在原地,久久凝视她的背影,心尖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涩意。
眼前的情景,渐渐和梦中所见重叠。
那三年他常做一个噩梦。他梦到期期坐着飞机离开港城,没入人海之中。他看到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以为那是期期,上前拽住那人的手腕,嘴里喊着“期期”,但是那女孩回过头来,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那不是期期。
他放开陌生女孩的手,再去拽下一个有着相似背影的女孩的手腕。转过来,也不是他的期期。
就这样,他就是找不到她。
他这辈子唯一爱的,他已经找不到了-
自这天过去后,孟佳期不再受到沈宗庭的纠缠,她以为,生活终于恢复了原先的样子——没有沈宗庭的日子,平淡的,稳当的。
不会有惊喜,但也不会有痛苦,能让她情绪平稳的日子。
她不知道的是,离栾树胡同不远处的一处四合院高台下,沈宗庭常常在柿子树下一站就是一整晚,望着她屋子的窗口,直到肩头凝满清晨的白霜。
工作室近来承接了新的业务。一个以拍摄七八十年代沪城人事变迁为主题的摄制组找到“尚期”,要求尚期为其制作合适背景年代的电影服装。
孟佳期和制片人简要谈了谈,将合约签订下来。
接下来的日程变得无比忙碌,填满了她的春末和夏初。
进入六月份,摄制组的前期准备基本完成,导演给孟佳期发了一张酒会请帖,请孟佳期出席酒会。
酒会的主办方是京北魏氏。
抱着好好宣传“尚期”的念头,孟佳期为本次赴宴精心打扮了一番。
从制片人Wendy安排的车上下来,孟佳期穿了一身水钻银色抹胸礼服裙,贴合的线条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她盈盈锁骨精致,锁骨尖端反射着肌肤的柔光,肩头圆润白皙,极其抓人。
脚上一双8cm露趾高跟鞋,防水台托起她细嫩白皙的脚。
脸蛋美、身材美、她无一处不美,仪态端庄得体,这件艳丽挂的水钻银色礼服,被她诠释出惊心动魄的清冷意味。
一入场,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Wendy一一热情地为她引荐。“这位是摄制组聘请的服装设计师孟佳期,旗下有独立品牌‘尚期’,非常擅长经典复古的正装设计。”
能参加酒会的都是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对孟佳期的态度不冷不热,犹如主人看着一位服务者。
贵妇人们的议论主要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让我想想英文名是叫Joseph,对,今天魏家老三设会,为的就是这位Joseph。从港城那边来的,来头很大。”
Joseph,港城。
太容易让她联想到沈宗庭。
孟佳期立在一旁,抱住胳膊,想起前尘往事最初的一隅。
那时她还只是穿风衣和长裤便赴酒会的女孩,全然不像今天,在酒会上游刃有余。因为沈宗庭在她画上添了几笔,便阴差阳错地和他有了三年时光。
好像命运从他落笔的一瞬,就将他和她打了一个死结。
后来,他因为她,再度得以拿起画笔,画了很多幅以她为模特儿的画。
那些画,不知道沈宗庭还保留着吗?
孟佳期心里陡然冒出这个念头。那她,到底是希望他还保留着,抑或是希望他早就丢掉了?
夜风微凉,拂过她裸露的肩头。
孟佳期背对着宴会大厅,面朝着夜空。空中碎星点点,她想起21岁生日,沈宗庭送给她一场盛大光辉的银河,遥望牵牛和织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