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身旁同事的衣角。
在这个光线被拉得格外长的下午,沈宗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手指修长、微微凹陷,被她刺伤而留下的的疤还在上面。
他忽然意识到,这辈子,他应该都不能成为给她换卫生巾的男人了。
他不能和她那样亲密,不可以脱她的裙子、替她擦洗身体,不可以亲吻她,不可以对她做那些,他已经无数次想过、念过,心里生出了龌.蹉和不该有的欲.念之事。不可以感受他曾在她为他量体时所感受的挨擦,不可以再同她坐在他的“斯莱普尼斯”上,让她的香肩撞上他的胸膛。
甚至,就连抱她都是一种越界。
这些意识短短地在他灵台里滑行而过,犹如花开的一霎那,短暂如露水般无声消逝。
短暂到他甚至都没有抓住这些意识-
等梁风忻和助理赶过来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面。
孟佳期静静躺在床上,宽大的病号服更显得她人白白的、瘦瘦的一只,像一束细长的白色玫瑰花,脆弱而纯洁。
沈宗庭坐在病床旁的硬木椅子上,仍穿着那套脏了的浅白柞蚕丝西服正装,往日那种吊儿郎当的神色消失不见,眼神是一种冷硬的漠然,孤峭如仞峰。
“佳期她怎么样了?”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梁风忻心都在揪紧。
“她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沈宗庭语气中有压抑的怒气,甚至连额角的青筋都在隐隐跳动。
“她在生理期,为什么要让她下海?还让她穿这么少的衣服?还让她节食?”沈宗庭脸色冷冷,一连串的问题向梁风忻砸来。
这是梁风忻第一次看到沈宗庭如此动情绪,掩藏在温和外表下,嶙峋的、森冷的一面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
这真是沈宗庭吗?
好像为了一个女孩,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梁风忻既委屈又心虚。委屈是因为,她也算大牌艺术家,竟当面受到这样的斥责,下不来台。
心虚是因为,助理向孟佳期下达的每一道指令,也都是她亲自吩咐过的。要轻断食,拍摄前24小时不能喝水,体重控制在90斤以下,在寒冷的冬季浸到海中。
虽说这些有一部分是行业内的潜规则。有些模特在下午四点之后,连水都不喝。
但,梁风忻不能否认的是,她的确对孟佳期太狠,几乎是她一手策划了整个拍摄,利用孟佳期的好学生心理,压迫她做一些有利于拍摄但伤害自身的事。
“小叔公,其实你还挺在乎她的。”
梁风忻讪讪地笑了两声。
“在乎”两字从梁风忻口中说出,好像一下扯破了沈宗庭心中那张用来遮盖自己言行的布,他胸口被巨锤击中,不住嗡鸣。
“你想多了。”沈宗庭定了定心神。
他语气冷冷,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硬木椅,按得骨节都发白。
梁风忻眯着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玩。
她知沈宗庭不是个开不起玩笑的性子,他洁身自好这些年,外头不三不四说什么的都有,就连别人说他喜欢男的,他都只是露出懒淡的笑容,一笑置之,懒得理。
唯有这次,她不过只是试着轻轻点出,他反应就如此激烈。
这如此激烈的反应,难道还不能够说明什么?
想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