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凝目中无神,动作僵硬,显然是个瞎子。
他眯了眼,丰神秀骨下那一颗登徒子之心正在蠢蠢欲动,然而修长的手握住她纤细的腕,又敛了神色,意外道:“你中过毒?”
毒婴的天魁,中毒不深,加上有人病急乱投医,给她喂过不少珍贵药材,虽未伤及性命,却致瞎。
“我不知道。”眼睛受伤到现在,已经习惯了,她现在一心只想着情郎,神色迫切道“你是谁?我能不能见他一面?”
“君无欢。”他爽快的自报家门,挑手抬起美人的下颔,狭长的凤眸里有笑意静静流淌,“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不过……”许是刚才动作过大,楼凝额间的纱布突然松开,滑落脸颊,露出了那个狰狞丑陋的伤疤。
君无欢看见,愣了愣。
他这一生阅美无数,从未见过这么灵动漂亮的姑娘,本想当回采花贼,却在瞥见那道伤口时,慢慢停下了所有动作。
楼凝巴巴地攥住他的袖子,一脸祈求:“不过什么?”
“咳!”他清了清嗓子,别开脸,犹豫了。
许是听他声音温柔,也没什么恶意,楼凝好奇多问了两句:“你是徐贼的手下?”
君无欢目光飘向殿外,薄唇微动:“不是。”
“那你是谁?宫里戒备森严,又是怎么进来的?而且……而且怎么偏偏就来了玄坤殿呢?”
君无欢淡淡收回视线,看着她似笑非笑。
他来宫里当然是为了采花。
越王死了,那帮如花似玉的夫人们要独守空房,他哪里舍得美人落泪,本想来挑两个好看的,结果一路“逛’下来,除了些容色平庸的宫女,毛都没见着。
直到来了玄坤毁,看到里面坐着个天仙似的小美人,漂亮的让他移不开眼。
他男生女相,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这世上容貌能胜过他的少之又少,楼凝算一个。
小姑娘年纪不大,明秀的面庞尚未褪去稚气,嫩的能掐出水来。
这年纪,这模样,看着也不像是越王的夫人,倒像是他的女儿。
一声徐贼,和对二王子的紧张,更让他确定了这是越王的女儿被囚在深宫里。
徐策那家伙成天打打杀杀,得了美人就知道关着,简直暴珍天物。
“君公子……”丑陋的疤痕似乎并不妨碍她的美貌,反而分外惹人怜惜。
君无欢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状似不经意的揽她入怀,凤眸含情,额间凤凰微动,漂亮得近乎妖娆。他俯下身来,覆在她耳边轻轻道:“额头留疤就不美了,给你画只凤凰上去,好不好?”
楼凝需要他带自己见少陵,想也没想就点头说好。
君无欢从怀里掏出笔,也不知是以什么作画,点在皮肤上竟是暖的。
他认真的在她额间描绘着,下笔细腻,刻画有神,走笔转换自然,无一丝累熬之感。小小的一只赤色神鸟,却能画的缥缈又带几分仙气,没有半点红尘味,翩然停在姑娘的眉目间,浴火般耀眼。
楼凝静静地坐在那,微风扬起之时,仿佛能闻到他身上幽然的草木香气。
那是春天的味道,草木初生,还蘸着些晨间的露水,清淡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