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凌安脱了靴便走入池中,衣裳沾了水紧紧地黏在身上,他一边走,水哗哗作响,逼近的时候,扶澜下意识往后退。
凌安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花瓣在水中打转。
扶澜靠上了瓷壁。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她自己发觉了,便咬紧了唇,不卑不亢地望着凌安。
凌安这怒,怒的不知是背叛还是旁的,他冷笑:“今夜你是不是要和金兰帝洞房?”
扶澜道:“与你无关。”
恍惚之中,似乎听见了腰封解开的声音。
扶澜耳边似响起一道惊雷,一瞬间脸上血色褪尽,“你、你……不要、不要……”
“不……要——”
她就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用尖锐的刺将人刺地鲜血淋漓,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她才不温顺,才不好驯服,瞧着胆子小,可一旦存心伤人,那就是让人踩着荆棘走了一遭。
她让他疼,他也要让她疼才好。
纤细的手指攥住他浸满了水珠、青筋暴起的手臂,时而用力地泛白,时而又松开颤抖。
她那双琥珀似的眼,又痛恨又迷离,掺杂了这世上最炽烈与最寒凉,他瞧着她,似是往来于碧落黄泉之间,不住地,他要她仰起头,脊背弯成一条优美的弧度。
他欣赏着她那对颤抖的蝴蝶,而后,一把扼住她的脖颈。
用力、再用力……
只要再加深一分力道,她便要被掐断脖颈。
大片的空白和黑暗交织在眼中,她不知自己是死是活,也许即将窒息,心跳得飞快,这时候。
他猛地松手。
夹杂着水汽的空气灌入胸腔,整个人也似浮浮沉沉,如云中一片无依的羽毛。
落啊、落啊,却落不下来。
“记住我。”他在她耳边沙哑道。
情人之间的呢喃——也许称不上世俗意义中的情人,没有人能听得见,就像是无人知道朝生暮死的蜉蝣在那半日之中做了什么,因为不重要,也无人关心。
当翌日的太阳冉冉升起之时,温池中的水依旧温热,池边多了数滩溅起的水,夹带着凌乱的花瓣,花瓣吸够了水,皱巴巴的。
扶澜醒过来后,眼底一片鸦青,她不敢让婢女进来,便自己摇摇晃晃地更衣。
已是尽量不去看自己的身体,可余光依旧瞥见。
那一瞬,她眼眶发酸,泪霎时涌了出来,化为了珍珠嗒嗒落在地上。
各自归(三十)
金兰宫中, 依旧没有金兰帝的身影,似乎这几日忙于应对政务。
扶澜也听闻,朝中大乱,其中以白兰王为首的党派在朝中势力愈甚。
所以, 或许凌安很快就要向金兰帝发兵了。
金兰帝回来的少, 扶澜在殿中也就多了许多自由的时间, 四下转悠。
这日经过后院假山的时候,忽然听见那山石里头传来几声叽叽喳喳的鸟叫, 扶澜透过缝隙望进去。
阴影之中, 一只木头鸟儿一张一合着尖尖的嘴儿, 嘴里有点不属于它身躯的白色。
扶澜左右望了望, 没瞧见人,才将鸟儿取了出来, 鸟儿歪了歪脑袋, 嘴儿一张, 一卷小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