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凤眸微眯,仰着头,抖着手举起酒坛往张开的嘴中倾倒。
酒水沿着他嘴角淌落,下巴上沾满了酒水,凸起好看的喉结挂着几滴水珠。
酒坛见了底,他随手抖两下,扔在一边。
池洲走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他这幅颓丧堕落的醉鬼模样。但他即便是醉了,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倒让人瞧出几分风流蕴藉的意味来。
池洲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凌安啊凌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模样,是你从前最鄙夷的?你从前和我说,世上最无用之人,就是用酒来醉自己之人,以为自己醉了,旁人就都醉了,这天地也醉了,自己可以骗过自己,三千烦扰皆不存在了。多么可笑。”
“是……我无用……”凌安望着那空空如也的酒坛,突然笑了起来,他大笑,笑得胸膛剧烈起伏,自己猛烈地咳嗽,喉间干呕,冷白的两颊都有了酡意。
池洲望着他,有些悲哀。他坐了会就走了,让人又送来酒,并对凌安说,酒这东西管够。
牢狱最不怕的就是犯人自我麻痹,他们沉浸在酒中的时候,就不会想着越狱,不会想着杀人,只顾自己享乐。
凌安在这角落里,日日沉醉。
有时候枕着酒坛子便睡了去,醒过来后继续饮酒,饮到头晕恶心,再次昏睡,如此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然,自她走后,时日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也许会在这里醉死罢。
一日,他尚且醉得迷糊,听见牢房外传来锁链的声音,地上光影移动,有光照进来,他睁开朦胧的醉眼看,模糊地见狱卒模样的神族走了进来。
他们拍拍他的脸,“你被释放了,跟我们走。”
哦,被释放了。
凌安并无多大欢喜,从前高高在上的清贵神君,眼下没人搀扶,压根儿走不稳路,他摇摇晃晃地,狱卒只好一左一右架好他。
凌安被狱卒带出了神界牢狱,和他一同被释放的,还有星纪。
星纪见自己的星主成了这般模样,只觉物是人非,他哽咽道:“星主。”
凌安摇晃着走下台阶,“你不必再唤我星主,我现在什么也不是。”
“你活着一日,就是我星纪一日的主上,我不服旁人,我只服你。”
凌安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背对着星纪摆摆手。
凌安甚至懒得去思考,为何他被释放了。
星纪大喊:“星主,您的星辰之力散了,天道早就该择定下一任星神了,可这么久了,天道毫无动静,你可知是为何?”
他才懒得管天道呢,当不当星神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活着跟死了无异,怎么活、怎么死,有何区别?
星纪追过去,“因为你凌安不该绝于此!大梵神算过了。这也是你如今被贬为庶人,从牢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