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挂在女子腰间,一个挂在自己腰间。
后来,这条街结了彩绸,有了迎亲的队伍,马上的新郎官,正是送同心结的男子。直到迎亲这天,他腰间依旧配着同心结,脸上洋溢着美满幸福。
凌安想了很久。
他想,这便是人们口中的情爱吗?
那他的娘碧绦呢?是否爱过人?
他问碧绦:娘,我的父亲究竟是谁?
碧绦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之后冷声道:“问你爹做什么?你没有爹。”
可惜凌安打扫清理的时候,发觉碧绦的床板地下有块木头是松动的,他拨开来看,内里藏着封信,字迹端正雅致,出自一男子之手,信封里还有枚扳指,质地不菲。
碧绦最喜欢这些昂贵的东西了,却没将它拿去当了换钱。
凌安读信。
写信人信誓旦旦,承诺假以时日必要娶碧绦为妻,其中情意绵绵,言真意切,海誓山盟,以扳指为证。
字迹十分陈旧,纸张泛黄。
凌安沿着那信的落款打听,写信人乃是泠州之主,有一妻一妾,膝下两子,正是安居乐业的时候。
早已忘了那个明月楼中一夜露水缘分,名叫碧绦的女子。
所以,碧绦心底里的空缺无处可填,只好一个又一个的找男子,寻欢作乐,流连于短暂的情、浅薄的爱,只要快活便好,再也不会交出一颗真心。
无怪乎对牵绊着自己的骨肉感到厌恶。
因为他的存在,提醒着她,要尽人母之责,无法流连风月,也无法找几个、十个相好。
凌安只当不曾知道这些,只是胃里翻江倒海,对着淤泥呕吐,胆汁呛进了鼻子,苦极。
凌安再无法在明月楼呆下去,他不愿意活在这样的地方,遂流落街头,宁可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有时候去各种铺子里打工,能赚几个铜板,又因为长相太过出众,被南风馆里买人的老倌瞧上,要收入馆中,凌安一番抵抗,虽是成功了,却被打得浑身是伤。
没人要收一个受伤的少年当伙计。
凌安便在风雪之中,用双臂环抱着双膝,为自己取暖。
坐在包子铺里的时候,又见那腰间配同心结的男子,只不过这一对换了样式,另一个戴同心结的女子,也换了人。
两人正赶着佳节,甜言蜜语,共结誓盟。
若世间有情爱,大抵都如此短暂罢。
或许,本就没有真正的爱。
春心残(七)
凌安靠在避风的角落里。
远处踏着雪色,在红灯笼的映照下,走来一个娉婷的女子,一身白衣,在冬日里穿得尤其单薄,却似并未感觉到寒意。
不过是个路人罢了。
凌安闭起眼养神。
踏雪沙沙的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
“就是你前些时日打伤了南风馆的老倌?”
凌安掀开眼,眸中映着一张玉容,冰肌玉骨,他却并未觉得有何惊艳,防备地盯着她,“你是何人?”
女子答得爽快:“桑州春望山妙璇。”
妙璇掌心窜起一团火焰,火光照亮半边脸,也照亮隐了半颗在衣襟里的紫色玉珠,将火焰凑近凌安,凌安瞳孔被火光刺得缩了缩。
“生得倒有几分相像。”
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