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断你右臂。此臂握剑,亦教我执剑,今断其臂,亦断你我师徒之分。”
凌安没有一丝怜悯,甩去了剑上血珠,便离开。
过去种种画面在脑海中掠过。
……
十一年前。
……
桑州安乐城之外,有无数边陲小城,康华城便是其中之一。
虽不及安乐城繁华,但其中百姓的生活也算是充实,有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之人,并不多见。
凌安好巧不巧,就是那不多见的人之一。
十四岁的少年,过的是乞儿般的生活,一身粗布衣裳,露出半截小腿和小臂,在冬日里冻得青紫,本该是俊秀无比的一张脸,生了许多红色的冻疮。
只不过即便是流落街头无处可依,他在一群街头无赖之中,仍旧是鹤立鸡群的那个。旁的地痞都顶着蓬蒿般的头发,身上黑乎乎的,凑近了还能闻出馊丑味,凌安却不像他们,即便是粗麻衣,也尽可能地维持着干净。
这日腊冬,街上张灯结彩,红澄澄的灯笼铺满十里长街,天又落起了雪,节日的喜庆并没有传到凌安这处。
他立在歇了业回乡过节的包子铺支起的麻布下躲雪。
对面是明月楼,整个城中头号销金窟,奢靡的胭脂水粉和酒肉的香气,即便在雪天,也散布了大片的街道。
整条街也唯有此楼,灯火通明。
往来的都是大腹便便的达官显贵,望见门口揽客的姑娘,淫佞地笑着,摇摇晃晃走入其中。
凌安凤眸冰冷地映着明月楼的彩光。
这风月场地本和他没什么关系。
可没有人能改变自己的出生——他降生在明月楼中。
……
他的母亲,是明月楼中生性烂漫多情,流连婉转于不同客人身.下的碧绦姑娘。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自打他记事起,他的娘碧绦便十分厌恶他,厌恶他的存在,凌安年岁小的时候,并不理解碧绦为何如此厌恶,还当是他在明月楼中当小厮当的不够好,便愈发卖力地干活,将得来的铜子儿尽数交给碧绦。
奈何碧绦收了铜子也没对他有好脸色。
凌安想,莫非天底下的娘都是这般严厉?
碧绦的房中,每隔一段时日,就会进来不同的客人。
凌安那日路过,就听见其中断续起伏的吟哦声,还有陌生男子的喘.息和放浪之词。
那男子骂道:“小贱人,又背着我搞了谁?”
碧绦被弄得语句不成调,男子又骂,语气凶狠,还伴随着响亮的扇耳光声。
七.八岁大的少年,以为母亲受人侮辱,心中怒极,一脚踹开了门,喝道:“你不许欺负我娘!”
内里春光旖旎。
下.身赤.裸的男子一愣,旋即离了碧绦,怒骂:“好你个贱人,对着老子甜言蜜语,原来连杂种都有了!”又咯咯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种?”
碧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扯过被褥,对凌安骂道:“滚!”
自那之后,碧绦对凌安愈发疏远。
房中的声音,依旧隔一段时间就会有。
凌安夜里再没往那处走。
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时候,望见下边街道上一男一女,男子站在杂铺边给女子挑小玩意,女子作娇羞状不语,男子心领神会,买了对同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