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渊侧身, 手捧住她一边的脸颊, 指腹缓缓地摩挲着, 温沉道, “那叫天灯,南浔百姓祈福许愿用的, 把心愿写在油纸灯罩上,点亮里头沾了煤油的粗布或是金纸。
天灯,就能‘飞’起来。”
鹤眠念诀拨开云雾, 想要更清楚地瞧瞧, “那为何它们都停在中天, 不再往上‘飞’了?”
她还想近些看看呢。
虞渊没立即回答,整理好她头上的硬衫兜帽, 深情地凝着她的脸许久,告诉她,“每盏天灯都有它们自己的动力,和我们灵力多少是一个道理,有限的动力决定了它们只能‘飞’到中天以下, 不能再高了。”
“啊?”鹤眠惋惜地叹,“可中天离桃源境还有好长的距离,就算境上的仙君有心要帮他们实现心愿,大概也不知道今时今日, 有那么多心愿压沉在中天以下吧。”
虞渊被她清奇的想法问住, 在此之前他没想过这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或许这更像是一种寄托,有盼头,日子才会过得有滋味,才会期待明天的到来。”
“那你期待明天吗?”她歪头,杏眸亮莹莹地凝他。
“有你的每一个明天,我都无比期待。”
他的情话来得猝不及防,可偏此下情形,反而更像听一个永远没法实现的美梦,糊涂时是快乐的,一清醒,所有都会碎。
他们真的会有属于他们的明天吗?
“阿眠,你看。”
鹤眠仍陷在深深的愣怔中,他富有厚度的嗓音便勾回她的思绪。
鹤眠懵懵地往他示意的方向睇。
一直沉淀在中天云层以下的天灯,恍若被灌入了能量,一盏接一盏,相继破出中天,星星点点,冉冉上升。
浩渺苍茫的夜幕,三千天灯,如珠如玉。
“你给它们加了‘动力’?”鹤眠嘴角不受控制地上弯,笑意几乎从明睐的双瞳一路荡漾到眉梢。
看着她鲜活的笑容,虞渊连日烦戾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的笑,似乎有治愈一切的神奇能力。
水蒹蒹说的没错,在她身边,时时都如沐浴春风。
“你说呢?”手像是生了意识,不自觉就攀上她小巧的耳垂。
鹤眠感觉她的耳朵要着火了,便是此时,一盏红皮天灯徐徐在石栏杆外升起。
她状似惊喜地转过身,逃脱虞渊的“折磨”,目光所及,红皮天灯上的墨色小字。
——两手一牵,岁岁年年。
“这样么?”鹤眠未加思索就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相握的手举到身前,笑眼望他。
接连被她灿烂明媚的笑感染,虞渊觉得自己泡在全是醉仙梦的酒池里,意醉心亦迷,随后他听见自己嗯了声,“阿眠想放一个么?”
鹤眠两眼噌地亮起来,一副藏了宝贝担心被人发现的避人耳目样问,“可以吗?”
“可以。”虞渊把两人相握的手拉到唇前,在她手背落了个吻,“先付钱后享用。”
鹤眠软着调嗔他,“你强买强卖呢。”
“不算吧,分明是阿眠心甘情愿,不然我该要自己狠掴自己了。”
鹤眠刚反应过来他知道那日她在酆都遇到两酒鬼的事,他已经松开手,把工具都准备齐全了。
“阿眠想好许什么心愿了吗?”
静谧的夜里,他的声音缱绻温磁,伴着晚风揉进她耳朵。
鹤眠看着只有一份的工具,糊涂了,“你的呢?”
虞渊把金纸点燃,挟着底部的竹蓖,将天灯稳定在她面前,“我不放,把愿望留给你。”
“那我可以许两个愿望?”两人一人扶住一边的竹蓖,天灯的火光深深浅浅地辐射到他们脸上。
鹤眠忽地越过天灯探出脑袋问,“是不是有些贪心了?载着两个愿望,它会不会重得‘飞’不起来?”
虞渊眉间聚满柔情,嗓音携着蛊味,“我可以给它加‘动力’。”
“哪有你这样的。”鹤眠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