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你提起成家娶妻之事,你都总是敷衍、拒绝,说你根本没有成家的打算。我也勉强信了,信你想以大业为重。但万万想不到的是,转过身,你竟然敢违背祖训,外地藩王未奉召而私自入京,就为了……就为了去向你皇兄请求赐婚?”
“她值得。”
林骥的淡定,与范英仪的激动,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这下,范英仪更是气到连攥着巾帕、涂满蔻丹的手都不住颤抖,再一次拍了拍胸口,她勉强找寻着自己的理智:
“她值得,我这个做你亲娘的,就什么都不值得了?你不过就是一直都不满意我从前为你安排的那许多亲事,又何必这样拐弯抹角,拿天下、拿你的皇兄来打我的脸。”
“贤太妃娘娘,”面对言语无状的母亲,林骥依旧保持着淡然,“从六七年前开始,你便动了心思,要往我的身边塞女人,也一直都期盼着我早日成家,为你开枝散叶。现在,陛下亲自赐了婚事,请问,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还是那句话,”范英仪拢了拢垂下的发丝,“她不配。”
林骥的回答也干脆利落:“她是我的女人,不容你来置喙。”
“你的女人?”这几个字又像是戳中了范英仪本就摇摇欲坠的脊梁骨,她柳眉倒竖,“难道,她就不是我的儿媳了吗?”
“你只管游历天下、纵情山水,”身旁小几上的茶已经凉了,就像他毫无一丝生气的话语一般,“我的后宅之事,不需要你来操心。”
“林骥,”这一回,范英仪也对着儿子直呼其名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小小的御史中丞的女儿,你便可以一直这样放浪形骸、耽溺于享乐吗?你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你九泉之下的父皇,对你的殷切期盼了吗?”
“贤太妃娘娘——”
林骥并未饮那盏茶,只是将手中的茶杯,再次放回到了小几之上,一声清脆的闷响,像是要将范英仪此时越来越失去理智的发言,稳稳拆分、击碎、毫无复原重组的余地一般。
恢复了少许的理智,范英仪抖了一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颓败的颜色。
但,她从不会轻易认输。
即使儿子在屏风那侧看不见她,她依然轻抬下颌,借此稳住了自己的心神,眼角却还是不住抽动:
“六郎,你就舍不得叫我一声母亲吗?”
“潞州周王的亲生母亲范氏,也同样放浪形骸、榴莲赌场……”林骥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恳求,句句诛心,“殷氏女对外,从未暴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想必太妃娘娘,您也是知道的。”
范英仪撇了撇嘴。
“但,太妃娘娘,你不一样,”他不紧不慢,“你是今日汾河花宴的重要嘉宾,受万众瞩目,是众人的焦点,却依然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在人龙混杂的赌场里滥赌,甚至还能,把自己所带的现银都输光了……”
“林骥,”范英仪隔着屏风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已经过去的事,你不必拿出来羞辱我。”
话音刚落,又听见林骥的话锋猛然一转:“这次未奉召入长安,你所如何为?”
“我,”范英仪被突然哽住了:“我不过……”
“天子一言九鼎,”林骥也蓦地提高了声量,“皇兄亲赐的恩婚,难道还能收回成命吗?收不回,也没有关系的,您大可以先到长安那殷中丞的府上去,以您贤太妃之尊、殷氏女未来婆母的身份,去给殷氏女先来个狠狠的下马威,以后,她殷氏女就能方便你随意拿捏了,对不对?”
范英仪闻言,登时便站了起来,面向屏风,却始终没有要绕过去的意思,而是直接图穷匕见:
“是又如何?如今,还未正式成婚,你便这样护着殷氏女,等到她将来嫁入周王府,成为你名正言顺的王妃,日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生活。身为她的婆母,你周王林骥觉得,我会让她好过吗?”
面对如此赤./裸的威胁,林骥却丝毫未动:
“周王府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