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隔着一扇绣制着海棠春睡图的屏风,谁也没有要跨越的意思。
“娘娘,”很显然,林骥一开口,便是让范英仪无比失望的,“你千里迢迢要往长安去,不也是为了找我吗?”
林骥一面说,一面回身,从身后的窗牗向下看去。今日的汾河花宴,也算是晋州城内最顶级最难得的名流聚会,他选的这间酒楼,距离花宴的地方很近。
身处顶楼,他也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刚好,挂着谢府旌旗的马车,从酒楼的楼下缓缓驶过,摇摇晃晃,向城西的方向去了。
林骥在向东奔袭了整整一日后,才接到了消息,说范英仪的车驾与他错过,早早便到达了晋州。
联想到他走前在谢宅的那晚畅饮,谢珣和杜尔姝都向他提过的平康郡主的花宴,若是范英仪此时也刚好就在晋州,那么,她和殷琬宁,便很有可能会共同出现在那个花宴上。
希望他的所有作为,都还来得及。
“如此迫不及待把我叫过来,不过是为了阻止我见你的那个未婚妻殷氏,对不对?”
林骥所有的动作和身影,透过这扇薄薄的屏风,都刚好落在了范英仪的眼中。
对于这个已经二十有二的儿子,她一向是无法拿捏的,既然做不到拐弯抹角规训,直来直往、开门见山,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果然,她话音未落,那屏风之后的身影明显一滞,林骥的声音,冷冷飘了出来:“既然,你都已经知晓了,又何必——”
“在我的心目中,能够做六郎你王妃的女子,不仅仅是要出自名门、教养良善,”范英仪急急抢白,先一步抢占母子这场不可避免的交锋的制高点:
“而且,她还要温柔勤谨、端淑大方,这个殷氏女,除了生得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以外,她又有什么资格,能够做你的王妃?”
“你已经见过她了?”
林骥敏锐抓住了要害,说话的时候,那原本不动如山的高大身躯,却微微前倾。
“我不仅见过她,”知道他这是急了,范英仪暗暗嗤笑了一声,“我还知道,她就在裕王开的那个聚宝赌场里肆意挥霍,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为未来周王妃的一丁点体面。”
“殷氏女,除了她那头浅发和那双浅瞳之外,又有哪一点,和我们天家扯得上关系?六郎,我知道你从小——”
“你向她表明身份了?”这一次,轮到了林骥抢白。
“没有。”
眼见儿子对殷氏女的关切溢于言表,范英仪心中原本缓缓平息的火苗,变得越来越旺盛。她的太阳穴突突猛跳,用巾帕捂着的胸口剧烈起伏、努力保持着自己多年来的教养和贵为太妃的款款威仪:
“她,她并不知晓我的身份。我也不过是因为她拿出了有你周王印记的银票,这才推测出来的。”
好端端的,她为何会拿银票出来?是因为太笨不懂规则,在赌场里输个精光,这才必须要用到银票了?
林骥眸色一凛,但旋即抓住了要害:
“既然是她拿了银票出来换钱,那银票,又为何会落到了你的手里?你又不是庄家。”
范英仪一凝,却不想这就被林骥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缓缓咽下口中的津液,太妃的气势虽然仍然在,但已明显是强弩之末:
“是……是她见我把现银输光了,于是慷你的慨,想把你留给她作防身之用的银票借给我,暂时用着。”
“流连赌场、大肆挥霍?”林骥冷嗤,话语更是毫不留情,“到底是谁不配高位?范英仪,你每次大言不惭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真真正正反省过,你自己的所作所为?”
“林骥!”被彻底激怒的范英仪不顾仪态,猛一拍桌面,“你不称我‘阿娘’也就罢了,为了区区一个殷氏女,居然目无礼数到斗胆直呼我闺名的地步!殷氏女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堂堂周王如此鬼迷心窍?”
林骥垂眸,并没有为范英仪的激动言语动容半分。
“过去的那么多年里,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