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三皇子一起掉进了银铃-西格玛,至今没有消息,恐怕……”
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谢鸣风脸色惨白:“怎么会这样?”
他们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从太子出发前去赛瑟纳林联邦之后,留在帝国的这些人就一直筹谋用自己的力量稳住他的地位。
裴桉和旗下艺人,联合达茜·肯的“银河芬芳”工作室陆续发布、转发对谢恺尘有利的言论,包括在联邦对灾民进行救援等等,树立他仁慈良善的正面形象,洗刷谢狄川抹黑他毒害老皇帝的冤屈。
谢鸣风这样一个嫌少过问、更不愿过问Z事的人,每天被迫搬着自己的轮椅去和各个星系领主交谈,描绘太子登基后的帝国该是怎样和平与繁荣。
乔拣更是要一边主持国事,一边和军部斗智斗勇——本来有褚聿和凯恩在就够麻烦的,谢狄川还和卡洛斯上将的孙女结了婚,这一票更是岌岌可危。
现在好不容易多拿下了几张选票,光辉的未来仅在咫尺。
结果,两个候选人竟然同归于尽了?
简直是地狱笑话。
裴桉虽然没有谢鸣风的情绪那么外露,但沙发扶手布料上深深的褶皱也表明了他的心情。
“不过,倒也没有那么绝望。”乔拣缓缓道,“殿下的血统不会允许他随意死去。”
“血统?”谢鸣风好奇道,“皇室的血难道还比其他人牛逼一点吗?”
“不,不是谢家。”乔拣颇为怜悯地看向他,“是太子的母亲,皇后的本家苏氏。”
谢鸣风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是谢铮在外面春风一度的产物,别说他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生母,恐怕就是谢铮也不记得那个女人姓甚名谁了。
平日里谢鸣风很少为这个忧愁,他虽然失去了母爱和常规的父爱,但他得到了至高无上的皇子地位。
人间苦难千万,他已经很幸运了。
但偶尔提及母亲的话题,他还是显出了几分怅然。
同样没能生在正常家庭的裴桉并不想在父母的话题上多停留,不动声色拉回正题:“苏皇后怎么了?”
乔拣一噎。
前代的那些羁绊、约定或者说相互制衡,是这些年轻人,或者是帝国大多数人所完全没有接触过的秘密。
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或者说,不知道该不该透露。
正在他踌躇之时,腕机再次响起。
“老褚?”乔拣接起,很是意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向来稳重如山的元帅声音是罕见的慌乱:“老乔,我——我外甥女,我妹妹的女儿,在‘天使号角’上,你能联系到他们吗?”
*
德尔塔象限,“深渊”星域,伴星银铃-西格玛。
谢恺尘的意识在漂浮。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现在是活着还是死着。
总觉得身体很轻,像一朵蓄了水的云,下一秒就会飘到最高的天际,也随时可能因为下雨而泥泞。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少年躺在自己怀里。
这是……谁?
长发如金,肤白胜雪。娇小而乖顺,密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
谢恺尘恍惚了一瞬。
是小九啊。
也同样,是他的小叽。
知晓真相以后,很多当初觉得蹊跷的地方再串联起来就变得容易。
比如小美人的化名为什么选择了与他同姓,因为他自我认同的身份从来都是他的灵宠。
比如他为什么叫小九,是真实名字连读的谐音。
他从来没有忘记他的名字。
纪攸。
打从第一次听到,谢恺尘就暗暗想过,究竟是谁给这个小家伙起了个看似文艺、实际上很潦草的名字。
他想探寻他的世界,问他从何而来,如何化作人形,离开自己的这段日子有没有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