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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恺尘从小就清楚这个事实,对此感到深深的无奈。
好在,帝国婚姻登记系统有AI从多个标准衡量双方的自愿程度,如果有任何一方低于95%,都会被判定不成功,从而登记失败。
那个他甚至没来得及看上一眼的姑娘,一定也是不情愿嫁给一个古怪且冷漠的陌生人吧。
就算强行给他们办什么订婚宴,只要婚姻登记不成功,老皇帝总不可能当着全帝国的面宣布这是太子妃。
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裴桉打量着他听见联姻略带厌倦的侧脸,八卦心起:“殿下真就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我们也认识十几年了。”
言下之意,这十几年来你见过么。
“我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毕竟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殿下身边的。更何况,正儿八经保持恋爱关系是一回事,一瞬间的心悸是另一回事——让我们换个俗套些的说法:您就没有过‘一见钟情’?”
由于职业原因,裴桉每天要接触大量长相优异的人,各种风情的俊男美女,什么样的口味都应有尽有。
哪怕是眼高于顶的他,从业这么多年也总会有那么两三个为初识魅力而沉醉的瞬间。
这种沉醉并不需要有什么后续,不需要形成他所言的“正儿八经的关系”,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可以铭记的「片刻」。
裴桉同样不怎么喜欢人类,而且审美疲劳严重,但就算是他也会有这样的「片刻」,难道太子殿下就真的从来没有过?
一见钟情……吗。
起码在昨天之前,谢恺尘还从来不觉得自己也会落俗于这种尘世的情愫。
在母亲离世之前,他就一直是个有点儿古怪的、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小孩儿。
在别的贵族家差不多大的子弟追着女孩儿们喊着漂亮姐姐漂亮妹妹的年纪,小太子却只对星舰、机甲与宇宙感兴趣。
成长中逐渐意识到母亲和自己不过是皇权中的棋子,再加上十三岁那年唯一爱他的人离去的沉重打击,让年少的太子彻底失去了对人类的信任。
如果说他爱着子民,那份爱是纯粹的职责,而非发自内心的温情。
厌恶人类是一回事,对审美迟钝而被动的感知又是另一回事。
在他二十几年的生命里,很少会有去感叹什么美丽的经历——这个美丽包括但不限于人、自然、建筑、诗歌等等等等。
长这么大,唯一让他能够用「惊艳」二字形容的,还是凤凰。
……但这一切都是截止于昨天之前。
在那个路口,那个站台旁边,见到坐在路边的金发雪肤少年的刹那,他相当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心底有一部分什么变化了。
心跳,脉搏,呼吸频率,血液流速。
这些看似没有异常的表征之下掩藏着不同,胃里捂着无数只想要振翅而飞的蝴蝶。
是不能说的秘密。
然而谢恺尘并不会承认自己是否一见钟情,他在回想这件事时,只会对那个让自己向来稳定的情绪产生波澜的少年感到一种可笑的憎恨来。
尽管他清楚对方是无辜的,没有做错任何事。
至高之路总是孤绝的,太子不愿、也不能让任何人搅乱自己的大脑。
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存在——如果他不可以越过法律和道德的边界去抹除那个存在,那就不得不亲手斩断因此引发的所有连绵余震。
唯一的温柔,只会留给他的小凤凰。
“怎么可能。”他轻笑了一下,“我怎么会有‘一见钟情’。”
这个人简直像永远在冬天里。
裴桉看着他凝着霜雪的眉眼,暗自叹了口气。
帝国的将来总是还需要继承人的,殿下若真如愿登基,难不成以后要领养、或者从旁氏中过继一个吗?
想到仪表堂堂的王公贵族们为了送养自己的孩子打得头破血流,不得不说这个场景还让人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