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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不至于失去对彼此的了解。

两三年前的男孩还会觉得有些麻烦。

母亲走后,再也不这么觉得了。

“自助食堂的复制机坏了,所有人都涌到人工餐厅。排队要等很久。”

“沃波尔星菜系真的很难吃。”

“上周的帝国历史学测验没有拿到A,错了一道选择和一道论述。论述题我认为题目出错了,老师正在复核。”

“章珂议员的女儿昨天来找我,留了她的频段。但我没有添加。通讯录上的人够多了。”

“乔拣少将……老师打算退休了,他预约了我下个月第二周周日的晚餐。”

“我有点不希望他走。但人都是要有自己的方向的。”

“Annie去了瓦伦丁的艺术团交流,要下个月才回来。”他顿了顿,想到什么,“对了,他要给自己改名Ann。我说Ann还是女性的名字,他白了我一眼。”

少年看起来有些困惑,停顿了几秒种后,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可确实是女孩名啊。”

后来改名叫裴桉,此时还叫裴桉霓的平民男孩,就是那个进入皇家私立中学的幸运儿。

不过他既是皇后的学生,又是太子的朋友,终究是有些不一样的。

谢恺尘十五岁了,依旧只有裴桉这一个朋友。

虽然母亲希望他能多认识一些新朋友,开拓一下社交圈,但他实在懒得在非官方场合和陌生人打交道。

虽说裴桉是好友,可他们也不是那种能一起逃课打游戏恶作剧谈论漂亮女孩的朋友。

不仅不一起,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对十几岁男孩子们都喜欢的这些事毫无兴趣。

两个人十几岁的躯壳中仿佛装着上百岁的灵魂。

皇后的离去,让灵魂更加沉重。

唯有在墓前与她倾诉时,才能找回丁点少年人的鲜活。

“鸣风……”

提起这个,谢恺尘又停住了。

谢鸣风自小活在惶恐和愧疚中,他敬仰皇后,崇拜长兄,却又基于那些惶恐与愧疚不敢靠近。

小太子是知晓二弟想与自己更亲近些的,但他无法心无芥蒂地与他做寻常人家的兄弟。

皇后离开前,就已经知晓另外两个不属于自己的皇子的存在。

尤其是从婴儿时期就被养在别院里的谢鸣风。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抗拒,也没有顺从地接受。

在没有见到那个孩子时,当他不存在;

见到了,对待方式也和皇宫里其他仆从的孩子没有多大差别。

除了太子,皇后对帝国所有孩子都是一样的。

她像一个真正爱众生的神明。

小太子在知晓自己有第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时,还去星网书库查找过伦理关系的资料。

人类历史上,很久远很久远的古时候,皇帝是可以娶超过一个妻子的。但那种一夫多妻的制度早就被废弃了。

进入新文明时代,这种和非法定伴侣产生不伦关系、诞下私生子的行为令人不齿,但也没有对应的惩处条例,都是靠人们自发的谴责。

但大宇宙时代之后,人类几近波折,从各自为政,到集合成联邦,再到最后由开国大帝恢复君主制,很多东西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无论是谢鸣风还是谢狄川,亦或是他们的母亲,光是存在对皇后与太子而言就是一种伤害。

皇后那么年轻就星陨了,和皇帝干的桩桩件件都逃不了干系。

只是,斯人已逝,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我很好,父亲也很好。您无须挂碍。”

最终他垂下眼睛,这样说。

*

少年守着母亲的墓睡着了,再次醒来时慢慢伸了个懒腰。

有什么松软的东西坠下来,不偏不倚砸在小太子的脑袋上。

冰凉凉的。

谢恺尘抬起头,那团枝头撑不住的雪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