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中的信仰瞬间崩塌。
大哥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空留齐楚昭在营帐中犹豫着要不要向父亲告发此事。
与此同时,营中突然遭到了敌军的偷袭。
彼时,齐楚昭不明情况,独自一人待在大哥的营帐中天人交战,忽而桌上的油芯发出“噼啪”声响,他顺着望向灯的方向,猛然看见帐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股刺骨寒风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殒命之际,不知何处赶来的大哥挡在自己的身前。
他紧闭着双眼,陡然感觉到接连不断地滚烫的液体滑过他的脸颊。
直到听见大哥最后一声颤抖地嘱咐,“煜儿,替我守护好齐家军,守护好父亲母亲……”
齐楚昭骤然睁开眼,恰好对上兄长被刀贯穿的身体。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抽出兄长腰间的佩刀,一刀刺入敌方的胸膛。
自那时起,边疆流传着齐国公幼子六岁杀敌的传说。
可是,得此美名的齐楚昭并没有一日对此感到过骄傲和自豪,因为这个传说的背后,牺牲的是那个从小带着他纵马扬鞭的大哥,还有他不得不为大哥守护的那个秘密。
那一封,印有大鹏纹饰的密信。
作者有话说: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庄子《人间世》
60 ☪ 第 60 章
◎准备就绪◎
北境的气候进入七月之后, 乞颜骛所居住的府邸已经烧起了地龙。
可他早年因为坠落山崖,身上落下了病根,一到冬天感受到的是相较常人十倍百倍的难耐。
眼下, 乞颜骛裹着特制的双层皮裘,缩手缩脚围在燃这银丝炭的火炉旁, 一个长相秀气的内侍双膝跪地将一本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折子举在他的眼前不近不远的地方,以便他能用最为舒适的状态阅读。
这本折子是“二皇子”党中的内阁大学士誊抄的一份关于乞颜满上报皇上关于和亲会谈结果。
他饶有兴致一字一句反复浏览,渐渐地觉得眼前的文字开始不住颤动,声音温柔地询问道:“你可是累着了?”
年轻的小公公今日是第一天被派到暖房来当差,之前他虽然也听闻了许多关于居住在此处的“主子”性情残暴的传闻, 但他打一进屋到现在贴身伺候,他都觉得这位神秘的主子性情温和, 说话柔声细语, 对身边之人也格外友善,自那时起他便认定, 之前的传闻定为谬传。
与此同时, 也深深松了口气。
这时, 小公公从折子下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这位眉目清隽,气度不凡的主子, 他的嘴角弯弯如钩月,露出皓白的银牙, 说话的音调亦是似稚子一般的天真,“回主子的话, 不累的, 伺候好主子就是奴今生唯一要做的, 只要主子一句话, 上刀山下火海, 奴都在所不辞!”
乞颜骛微笑着从小公公手中接过折子,伸出一根青筋环绕的食指轻挑小公公的下巴,迫使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小公公自知直视主子是冒犯,不过一瞬他就垂下双目,避开了乞颜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至此,乞颜骛得趣地朗笑几声,“叫什么名字?”
小公公还被乞颜骛被迫仰着头,伸长了脖子,回话的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回主子的话,奴叫阿尹。”
乞颜骛满意地抿了抿下唇,“阿尹,为了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去做?”
小公公坚定地点点头,“嗯,愿意的!”
乞颜骛脸上淡然的笑意始终不散。
就在此时,他右手指尖一挑,折子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后,“噗”的一声闷响,火盆里炸出点点火星,黑色封皮的锦布开始泛起红色的焰火。
小公公不明就里,不禁“啊”地惊呼。
乞颜骛懒洋洋地隔着皮裘指了指火盆,“怎么,你是等我亲自来捡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