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是不是要给那小猴儿赎身?”
那瓷盏碰上她的酒壶,伴着叮呤一声清脆的撞击,何平安饮干此杯,醉眼朦胧看着她,单手取下了耳上的金耳坠。
“正是,不知要多少钱,尽管开口。”
朱娘子笑得浑身乱颤,仰倒靠着身后的屏风。
“你有多少钱?”
何平安下意识摸自己袖子里的银子,低头的一瞬似乎是酒意上头了,她略缓了缓,最后伸出一只手。
“五两?”
“五十两。”
朱娘子抱着她,见她脸上发烫,浑身酥软,哄着她道:“他一个小孩哪要的了五十两,你只再喝我这一杯酒,我就卖你五两。”
何平安再喝一杯酒,只能扶着脑袋靠在她肩头。朱娘子的声音似乎时近时近时远,她问起自己那个死鬼丈夫。若在清醒时候,何平安三两句便带过了,可如今酒劲上头,她累极了,眼皮似有千斤重,何平安窥着眼前的红衣,思绪漫天乱飞。
“你那个丈夫生前待你好不好?”
“不好,我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屏风后隐隐传来玉石棋子落地的脆响。
“为何?”
“因为……”何平安声音渐弱,眼前的红开始化为一汪水,贴着她的脸颊,叫她想起头一次成婚时那夜的场景。
“他一刀就要划开我的脸,他想杀我,凭什么我不能杀他。”她伸手胡乱拍打着朱娘子的脸,嘻嘻笑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你杀了他?”
何平安摇了摇头,难受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没本事杀他,就、跑了……”
“难怪。”
何平安听到她说难怪,手抓着她的胳膊拼命想要睁大眼看看朱娘子:“难怪什么?”
酒壶横倒,剩余的酒水哒哒滴到地上,朱娘子趴在一旁,细听已经有轻轻的打鼾声,宫灯照在酒液上,她皱着眉,只觉得刺眼的紧。
一只手恰到好处地替她遮住光。
她扯着那宽大的袖子,从浓烈的酒气里嗅到一股清淡的篱落香,再次努力睁开眼,何平安瞧见一抹极柔和的霜白色,待她仔细辨认,忽就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不认识我?”
顾兰因俯下身,指腹摸到她的鬓角,声音带笑。
他将碍事的朱娘子拨到地上,何平安心跳剧烈,一时不知是做梦还是醉过头眼前出现了幻觉。
眼前人姿容俊雅,动作轻柔无比,仿佛是一捧化在初春的雪水,摸着她的那只手从耳朵落到她的唇上,将她滚烫的体温降却一二,却同时又在她心底点起一把火。
“真是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顾兰因将醉成一滩软泥的少女打横抱起,廊下刮起过堂风,素月分辉,风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