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都是沈沉睡得比她晚,宝言以为今夜也会如此。她翻了个身,面朝着沈沉,往沈沉怀里钻去。
以往这时候,沈沉若是没睡着,他便会拥住宝言。但今夜,他竟然没有。
宝言有些诧异,抱住他的胳膊,微微仰头去看他的脸,咦,殿下今晚竟然这么早就睡着了?
宝言并未怀疑,只是无声叹息。
她原本还想同沈沉说说话呢,与他分享一下自己今日的喜悦,可既然他睡着了,她还是不要打扰他了。毕竟他睡眠不好,吵醒了他不好。
宝言只好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尝试让自己也进入梦乡。或许是亢奋的精神终于得到缓解,渐渐地,宝言竟真有了睡意,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在怀中人传来安稳的呼吸声后,沈沉在黑暗中睁开双眸-
翌日一早,宝言一觉睡醒,加之又有高兴的事,整个人神清气爽。她伸了个懒腰,很快起身,迅速洗漱好后去找外祖与阿爹。
崇文昨夜也睡在宅子里,今早一早便起来了。
昨夜于他而言,也是颇为奇妙的一夜。他自少时起,便心在四方,向往着游历山河湖海,这一念头到如今也不曾更改。是以,他也并未想过成家。
成家往往意味着责任,对妻子的责任,对孩子的责任,而责任又时常成为一种禁锢。崇文认为自己是自由的,他希望自己永远自由,不被任何东西困住。
故而,他从未曾想过成家。当然,就更没想过会有孩子。
而昨晚,他忽然有了女儿。
那是他与小娆生命的延续。
崇文与宝言在院子里遇上,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彼此对望一眼,皆是无言。
崇文看着宝言,那种奇妙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宝言看着崇文,亦觉得奇妙。
她嘴唇张了张,想唤一声阿爹,可又有些唤不出口,只好暂时将话咽了回去。宝言原本还以为崇文不想认她呢,原来是一场误会。
她喜滋滋地笑,终于再度抬头:“阿爹。”
崇文被她这一声唤得再次愣住,虽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但当真有这样一个漂亮乖巧的女儿站在眼前,感觉……也挺好的。
崇文慈祥地笑了笑,“宝言。”
二人相携去见顾侯和李氏,顾侯和李氏年纪大了,觉也少,起得比他们更早,甚至已经在后厨忙碌了许久。
“你们来了。”顾侯正给廊下的花盆浇水,见他们过来,眉目含笑。
这一日,四个人又聚在一起说话。
顾侯与李氏想听崇文讲小娆以前的事,也想听宝言想她小时候的事,就这么,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
多么美满幸福的一天,宝言临走时仍是满心的依依不舍,不过今日没再要求留下来住,而是跟沈沉回了东宫。
李氏看着宝言的背影,眉头微蹙。
方才他们问起宝言如今住在哪里,得知宝言如今竟住在东宫,不由有些担忧。先前宝言出了事,无处可去,被太子带回东宫,顺理成章留在东宫倒也说得过去。只是毕竟二人尚未成婚,传出去话不好听,定有人说三道四。
如今他们在,宝言便有了去处。李氏与顾侯喃喃:“还是得让宝丫头搬出来才好,成何体统嘛。”
“日后到成婚之前,宝丫头便可以住在咱们这儿,再从咱们这儿嫁出去,这才顺理成章。”李氏考虑得多,考虑到宝言的名声。顾侯只笑呵呵地点头应着。
马车上,宝言捧着脸颊,也在想事情。
马车稳稳停在东宫门口,宝言踩着脚凳下马车,与沈沉一前一后进了宫门。
她忽地开口:“容与,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沈沉道:“说。”
宝言有些忐忑:“如今外祖父外祖母来了京城,我便不再是无枝可依了。我想,搬出去同他们住,直到咱们成婚,再从外祖父外祖父那里出嫁。”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在东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