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可是累了?时辰也不早了,不如赶紧去歇着吧。”
李氏又咳嗽了两声,并不想这么快就去休息,她明白自己就算去休息了,也不可能真的好好休息。她真的太高兴了,心情激动到无以复加。
“无妨。”李氏强撑着喝了口茶水, 还想继续询问宝言这些年来的情况。
她已听了许多,从她幼时开始, 听见她受的委屈时,总是不免伤怀悲愤, 又想, 倘若她们母女不曾出事,哪怕遇上的不是两人,她与老头子也能护她们母女周全, 哪里能叫她受这么多委屈?
宝言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亲人, 想与他们在一起久一些、更久一些,她耐着性子笑着劝李氏:“您还是与外祖父快去歇息吧,咱们明日再继续说话吧,咱们如今相认了,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何必要一日之内把话都说完呢?”
崇文亦跟着劝道:“是啊, 也不急在这一时, 你们二老赶了这么远的路,也很累了,该早点休息。”
李氏拗不过他们,只好点头,依依不舍与他们道别:“说得是,该好好休息,你们也要好好休息。咱们明日再继续。”
李氏与顾侯搀扶着起身,要回去休息。
宝言看着他们背影,心里尽是不舍,同沈沉一道与二老告别。走出了房门,她一步三回头。
沈沉眉目冷峻,等着她转过身来看自己。
八个时辰了,她应当很内疚。
若是她表示歉意,自己不能太快接受,她必须得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他。
眼见着宝言回身,看向沈沉。她眼珠子转了转,咬着唇似乎想到什么,而后抬眸。
沈沉下巴微抬,等待着她的话语。
宝言小声哀求:“容与,今夜都这么晚了,咱们能不能不回东宫?就留在这里好不好?”
沈沉眸色更冷,但光线昏暗,廊下的风灯微微打着旋儿,映出地上一双修长的影子微微摇晃。蝉鸣声叽叽喳喳,有些扰人。深夜的风吹来,终于有几分凉意。
宝言并未看见沈沉眼底的幽深,她在想着,若是今晚可以留在这里过夜,明日一早醒来就能直接看见外祖与阿爹,不必从东宫再大费周章地赶过来。那还是多么幸福的事,她在脑海里想象着明日一早的场景,不由得翘唇笑。
“可以吗?”她又撒娇。
沈沉心里已经很是不满,却不想由自己告诉她他不满,他想等宝言自己发现。如果说出来,岂非显得他很斤斤计较,竟在这样的时刻,还计较这种事。
“自然可以。”沈沉同意了宝言的请求。
宝言当即眉开眼笑,拉住沈沉胳膊,笑眼弯弯说:“谢谢容与,容与真好。那我去让他们收拾房间。”
沈沉嗯了声,看着她像一只蝴蝶一样,飞过走廊,飞去另一边。
这处宅子早在他们来前便收拾过,只需要简单收拾收拾就能住人,小桃将床褥铺好后,很快退了下去,催促他们准备热水。
宝言嘴里哼着歌,在房间里不停踱步,整个人洋溢着难言的喜悦。哪怕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激动的兴奋的心情一点儿也没变。
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她现在有阿爹和外祖了。
阿娘也不是那些人口中所说的下贱身份,阿娘很好。
一切都很好。
沈沉听着她轻快的哼歌声,心里却有些隐隐的烦躁。
他怀疑自己的确不该在这种时候太过计较这些,毕竟她今日有这样多的喜事。可又忍不住想计较。
这么久了,她甚至一点不曾发觉他在不满。
沈沉慢悠悠抿着手中的茶水,听着外头的蝉鸣声阵阵,愈发心烦。
直到小桃进来,禀报说热水已经备好,可以沐浴。宝言与沈沉二人便各自去沐浴,沐浴过后,吹灭了灯烛,躺下安寝。
宝言今夜也不怎么睡不着,昨夜是焦虑不安,今夜则是太过兴奋。情绪饱满到极致的时候,人总容易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