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歇息的。”
坐在床榻上的萧煜闻言显得异常平静,他以手扶额,似是有些烦躁,“天亮后,让赵睦去看看她,她兴许……又被朕伤了……”
“是。”
高祉安应声,旋即就见萧煜站起身,淡淡吩咐了一句,“点灯”。
高祉安忙疾步至殿外,将小成子召进来,再入内时,就见萧煜已坐在了御书房那张楠木螺钿书案前。
小成子点烛火时,高祉安亦自觉替萧煜研了墨。
萧煜随手取了张白纸,提笔在上头写了寥寥十几个字,便递给高祉安,“将此信加急送往南馥,交给范奕,召他来京。”
“是,陛下。”
高祉安记得,那位范奕范大人如今应当在南馥处理旱情,陛下怎的突然召人来京。
虽有些不明所以,但高祉安仍是伸手接过,紧接着,就见萧煜不知想起什么,薄唇微抿。
“还有,再替朕去查一件事……”
一盏茶后,高祉安和小成子被抬手挥退,金碧辉煌的御书房内,只燃着一盏昏暗的烛火,照着久久端坐在书案前的萧煜,想起白日之事,他眼睫微垂,若有所思。
那时他四肢百骸虽疼痛难忍,但尚且保存着些许意识,自然也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这世上总也会有人真心实意地对你……”
她说得或许不错,可被欺骗了太久太多次的人,已是很难再敞开心扉,相信旁人。
她猜得亦在不错,他兴许不是不信她的话,而是不信他自己,觉得所有人靠近他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并非因着真心。
譬如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的淑妃和十一,再譬如为了刺激前太子,而无情地将他视做棋子利用,不惜将他置于风口浪尖的他那位好父皇……
血脉亲人尚且能毫不犹豫地践踏他,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炼狱地府,又何况是外人呢。
他一直都是这般认为,甚至在苏织儿出现后,执拗又极端地将她划在那条界限内。
将她视作自私自利,为荣华富贵而抛弃他的人。
固执地觉得,只消他不信她,纵然她再次背叛,他也绝不会受到一点伤害。
他分明是这么想的。
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然苏织儿白日的举动,让他再也骗不了自己。
这个女子对他从来都是真心的……
可他却一次次地伤了她。
自私的人从来不是苏织儿,而是明知自己内心扭曲已然疯了魔却还要将苏织儿留在身边的他。
萧煜蓦然笑起来,一时竟是辨不出究竟是为何而笑,像是自嘲,像是懊悔,却又掺杂着苦涩,可末了,他将视线投向内殿床榻边的铁链上,唇间的笑意消散去,只剩下了浓重的痛苦笼罩着他全身。
那厢,云秀宫。
带着凝香凝玉回到云秀宫后,苏织儿倒头便在床榻上睡下了,凝香凝玉似也看出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但却没有问,只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