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在挪动。
山沽年前在此山中穿行过一月有余,此刻就像回到家的主人,骄傲地和众人讲诉这山中常人难见的瑰丽景色。
“这山人迹罕至,其中住着许多从未见过的走兽,凶的很,有的比老虎还大,我那时差点被咬伤,还好我武功盖世,把它干掉了。”
“不过里面有一种树,结着红彤彤的果子,酸甜可口,现在想来都要流口水呢。”
“还有你们一定想不到吧,这山中竟然还有一汪清泉。在森山老林之中,碧绿碧绿的,翡翠一般。”
“最神奇不是这个,而是那碧绿的湖一直在冒烟!你猜怎么着,摸着居然是温的!”
秦小良愈发沉默寡言。
一路盯着巍峨高山挪不开眼睛,雪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竟未化去。
山沽的喋喋不休竟丝毫未曾入耳。
一旁的李辰舟看着秦小良面色不动,神情恍惚,显然心思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两年前,她曾和张筲一起来过苍茫山。
那时是秋日,山上遍布的红枫夹着金黄的树叶,绚烂如云霞一般。
他方从苍阳府求学回来。两人多月不见,相约一起来游山。
张筲自小喜爱画画,便将这满山景色入了画。而那画中,还有个女孩子,裂着嘴笑的开心。
这画不知现在何处了。
如今张家也因那日声誉大损,风言风语满天飞舞。
如今落了个两败俱伤,不知是否会记恨她。两人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就此烟消云散。
若是她能早一点明白他们门不当户不对,早日知难而退,或许两人至少还能做朋友。
虽然那老道士说:尽人事听天命。可张筲于她,是孤寂的少年时光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如今这一抹亮色,毁于自己的手中。
“快看!那里居然有一团花!”
几人循声望去,果然在黑灰的山石青苔之间,一团蓝色的小花开得正艳。
“此处阴寒刺骨,居然还能开花,真是罕见。”
李辰舟道:“想必此处有地热。便是外面隆冬,也会如春天一般温暖。”
秦小良上前摸了摸,果然地表触手温热。
“待到春暖花开,我们一起去踏苍茫山吧。”
她猛地收回手来,耳边想起她与苏静婉的约定。
那个温婉恬静的女子苏静婉,在冰面上飞舞的身姿历历在目,不想时间如此飞快,她已经故去三个月了。
若是那时她能聪明一些,带苏静婉离开云浮镇,离开所有认识她的地方,会不会结局不一样呢?
秦小良回想一番,震惊地发觉一条真相!
凡是被她沾边的人,似乎都没什么好结局。
难道正如村人所说,她是常年和死人打交道的,因此会毁了别人气运?
想到此,她心中五雷轰顶一般,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脸色愈发苍白,连走路都摇摇晃晃起来。
李辰舟瞧见她面色不对,忙嘱咐几人停下,在山脚下一块大石头上安顿下来。
方要伸手扶她,秦小良下意识让了开去,那脸上有些担惊受怕。
李辰舟以为她是被自己的一番直接表白给吓到了,心中懊悔有些操之过急了。
那锦瑟三十六计上说,若她为人所伤,正是自己趁虚而入之时。对她来说治好情伤的办法便是迅速开始下一场爱情。
不想今日看来,并不能全信。
秦小良耷拉着脑袋,闷闷地道:“谢谢你们陪我去送碑,今日事毕,你们都走吧。也不必再回去了。”
李辰舟急急问道:“为何?”
“你们一直呆在我家做什么。”
“我早上说了,要租你的院子开香烛店,买碑的人总是要买香烛的。而且清明要来了,一定很忙,山沽力气大,以后还能让他帮你送货。”
秦小良拿出手中刻刀,在山石上一下一下胡乱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