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一向爱才惜才,最喜提拔寒士,皇上您都是看在眼里的呀。”
“哼,他是提拔寒士了,可寒士都听他的,对他感恩戴德,比对朕都忠诚。”朱济岱挥开侯岩的手,“朕真是老了,跟你一个残缺之人讲什么,将翰林院前十名的青词都拿过来,朕要亲自看。”
没多久,十篇青词放在了朱济岱的书案上,他一篇篇略过,见到一篇时,立马拿起来细看,目光微凉:“这程玉璋是谁?朕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是今年的新科,榜眼,也是程阁老遗失多年的嫡子。”
朱济岱眸光一暗,“你是说是当年坤宁宫大火时……”
“皇上,就是那位,说来也巧,当时程阁老的夫人许氏将程玉璋放入木盆里,又留了字条,顺水漂流,被宫外的人捡到了,如今凭着信物,重新认回到程家。”
朱济岱目光已经不在青词上,他的眸光随着桌上的烛火微微跳动,忽然道:“传朕的旨意,程玉璋文采斐然,对仗工整,特升为翰林院侍读。”
侯岩内心一惊,挥手让执笔太监拟旨,朱济岱看过后,命掌印太监盖章。
翰林院中,下值后,一些庶吉士在里面闲聊。
翰林院内藏书丰富,程玉璋下值后一般都看书到半夜才回。
“不知道前些日子大家写的青词有消息了吗,惟之与介惜的青词都被首辅大人选中了,皇上见了,说不定就此就能升迁。”
惟之是苏真卿的字,介惜是叶阚的字。
叶阚摆手道:“只是幸运罢了,我写的其实不如我同窗玉璋的。”
“程玉璋啊……”不知有谁怪叫了一声。
“写的再好,整日读书都读傻了吧,连关系都不会打,他要是能升迁,我敢倒立走路。”
叶阚余光瞥了眼不远处角落正挑灯看书的背影。
他听得见。
但不为所动。
得知程玉璋是程府嫡子的时候,叶阚内心嫉妒不已,之前他还为程玉璋说的那些自责,现在来看算什么,他不过是拥有最好的资源而忘记了他窘迫的曾经而已。
那些人说话越发难听,叶阚突然出声制止:“好了,你们小点声吧,妄议同门,非君子所为,明日还要早起,都回去休息吧。”
叶阚等众人散去,独自一人走到程玉璋身后,脸上挂上笑容,才凑到他旁边,熟络的看了看他桌上的书:“看的什么,这样入迷?”
程玉璋看着这位与他同样,起于微末的同窗,淡声回复书名。
叶阚啧啧出声,“你真快看成书呆子了,你如今的身份非同寻常,不多去结交朝中大臣,在这里看什么书啊,真是浪费时间。”
程玉璋低声一笑,没说什么。
这位同窗,前世今生都爱攀附权贵,结局悲惨,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再说就介入了他人因果,会受反噬。
他本来命就不够长,需要珍惜着点,用来与皎皎一起。
叶阚觉得无趣,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转身一看,竟然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侯岩。
他内心喜悦又期待,莫非皇上已经看过他那篇青词,他可是想尽各种办法求了不少朝臣帮他修改,都是他之前得到小道消息,皇上要求仙问道,延年益寿,对青词的事格外看中,让他把握好机会。
侯岩一扫两人:“程玉璋在哪?”
只一句,就浇灭了叶阚的期冀。
程玉璋起身行礼:“下官便是程玉璋,见过侯总管。”
侯林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翰林院编修程玉璋接旨。”
这大晚上的下旨,叶阚也不知是好事坏事,与他一齐跪着听旨。
当听到皇上因程玉璋写的青词而提拔他时,叶阚脑中一时眩晕,极大的不公感涌入脑中。
可他也只能眼睁睁的见证程玉璋升官,等侯林一走,叶阚语气酸道:“我原以为程兄不在意这些虚名的,果然有个高门靠山就是好,都不用自己打理,随随便便就升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