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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月心下动容, 她花了两世才想清楚这个道理。

“祖母说的有理。”

她为祖母斟茶。

祖母慈笑的接过, “你倒是有心了,愿意在冷天里陪我一个老婆子。”

“祖母哪里话, 孝敬祖母, 是孙媳的职责。”

祖母温氏有些浑浊的眼球看了她一眼,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一道道皱褶, 同样也留下珍贵的沉淀。

“这些年老了,尹氏也把我当个老糊涂,全府上下都觉得我糊涂了,其实反倒这样,我才看的更清,尹氏这些年从官中里拿了不少,戚氏虽不曾拿过,可也把砚文那点私产败的精光,还好你公公统领全府,一切也都在可控范围内,毕竟一家人,尽量维持和气,你说是不是?”

江春月对上祖母那双眼睛,竟觉得她能看透一切的可怕,她甚至猜,祖母其实是知道戚氏有意公公的。

“你现在也学的差不多了,找个机会,程府内务就要全交给你打理,家务事不比公务,非要分个一清二白,但一些根本性的原则也觉不能僭越,这个尺度,你自己要把控好,需要你自行体会。”

江春月郑重的对着祖母应允。

祖母看着窗外萧瑟的风景,靠在烫过暖炉的软垫靠背上,双眸幽幽:“我刚才说女人不能总围着男人,而把握住内宅,则是女人的立身之本,也可以称之为女人的事业。我孙儿玉璋必成大器,必登高位,有时候不能总让他等你,你应该与他同行,携手共进退,当你拥有了一切的时候,之前什么恩怨情仇,都会变得像雾一样,虚无缥缈。”

这番话高深难测,江春月仔细记下,在心中体会琢磨。

老太太看着江春月如此沉稳的思考,心中很是欣慰,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掌管程家的人。

从老太太这里回到熙园,连秋与白芙正在门口等着她,如今两人也做了一等丫鬟,行为举止,早非最初。

“少奶奶,竹溪来信了。”

江春月进了屋,搓了搓有些凉的手,琪清为她解去白狐毛的大氅和风帽,江春月拿了信,快步往自己的小书房去。

熙园的主房里都通着地龙,犄角旮旯又放了一些炭盆,是程玉璋的主意。

鲤鱼来信提到她遇到了命定之人,那人真的戴着红色缀海珠的抹额,骑着一匹黝黑的骏马,背上背着箭篓,救她于危难之间,玉堂金马,风流如画,他们不知对方名姓,说只互看对方一眼,就觉得心动不已,彼此心意已知,又不知何时能再遇见。

信中末尾还提到她即将来北直隶看她,她兄长也来。

江春月无比期待。

来京城这么久,她没有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与前世境遇相似,不同的是她现在事情很多,忙里忙外,也没有时间去悲春伤秋。

——

皇上他一生励精图治,选贤任能,让本已经历百年的王朝重新绽放出蓬勃生机。

当他发现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但年事已高,再不能彻夜看奏折,而是中途睡着时,他心生悲凉,恨不得再向上天借五百年。

这晚他又在看奏折中睡去,中间做了一噩梦,致使他猛然惊醒,才发现不小心睡着了。

他顿时大怒,拿起桌子上的几本奏折就丢到太监身上:“侯岩,朕说过,若朕睡着了,让你叫醒朕,你如何不听!”

侯岩立马跪在地上,浑身哆嗦,声音颤抖:“奴、奴也只是想让皇上多休息一会,皇上年岁已大,身子经不住这么熬的。”

皇上朱济岱长叹一声,扶住额头,侯岩见状,连忙上前,为他按揉头部。

朱济岱放松的靠在椅子上,闭眸道:“天灯祈福上用的青词都备好了吗?”

“皇上,首辅大人非常重视,命翰林院所有人来写,经过层层筛选,选出三篇最佳青词,分别是林天禄、苏真卿和叶阚。”

“林天禄与苏真卿?呵,朕听这两个名字耳朵都要出茧子了,又是姜言的学生吧,他的学生快把朕的朝堂给占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