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眼睫轻颤,却没有回答。
“可是她已经去世百年,那时我与你不过还是低龄稚子。”
傅潭说不明白,仇恨的烙印在鹤惊寒心里为何如此深刻,以至于他长大后,子承父位,还在追赶打压着封灵阁报当年之仇。
“你以为,我如此待你,是因为鬼姬与我父亲的旧恨?”鹤惊寒终于开口,他上前一步,逼近傅潭说,“不,不是的,从来不是。”
他突然靠近,身高的优势让傅潭说不得不抬脸看他,四目相对,他看到鹤惊寒眸子里隐忍的怒意。
他有力的指节直接攥住傅潭的衣襟,几乎将人提起来。他附在傅潭说耳畔,一字一句:
“我做这一切,是因为,你,和我之间的,新仇旧恨。”
傅潭说在这一刹那瞪大了瞳孔,脖颈间的力道卸去,鹤惊寒松开手丢下了他,冷冷道:
“姬月潭,绯夜仙君把你养废了。”
“身为鬼族少主,鬼姬的儿子,你居然没有一点敏锐的警惕感和防备心,你天真地可怜。他以为,把你养在温室里,替你遮风挡雨,让你一点雨淋不到,一点风吹不着,就是对你好么?”
鹤惊寒冷笑一声。
“等庇佑你的一切撤去,外面任何一点危险,都能轻易折断你!”
“他是在害你!”
傅潭说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逼的步步后退,喉结滚动,想要吐出的话在鹤惊寒连珠般的话语里被堵得说不出来。
鹤惊寒怪绯夜仙君没有把他培养成少主,可是,他本来也没想做少主啊。
蓬丘里的一条咸鱼,就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你问我,喊你过来,是做什么。”
鹤惊寒转身,面向那扇紧闭的窗户,继而猛地推开。
“本尊请你来,是为了,看一场好戏。”
第122章 我们两个,谁比较没良……
他猛地推开窗户, 这里是霍家的最高处,将整个霍氏家族,密密麻麻的祖宅尽收眼底。
而不远处的祭台, 正在举行祭祖大典,基本上所有的霍家族人都在今日到齐, 一眼望去,祭台之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为首的是霍家家主, 伴在他身侧的是他的几个儿子。
还有上陵城许许多多的百姓,受邀来参加这次祭祖大典。他们祖辈生活在上陵城,受霍家庇佑, 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么多年, 霍家和上陵城同为一体, 休戚相关, 霍家兴,上陵城兴,百姓便兴。霍家衰, 上陵城衰, 百姓便要受苦。
不止霍家, 其他六世家也便是如此。不然洛家所管辖的洛川,也就不会成为六大城里最富庶的了,还是托了洛家的福。
傅潭说一眼便看见那把祭祖的神弓,它是那么白,在阳光下白地几乎反光刺眼, 坚硬无比的弓身镶嵌着珠宝, 紫色华丽的紫凰羽毛用作装饰,一眼看去,便知这把神弓的来历——来自独一无二的妖中王者, 紫凰家族。
而遥远的天际,黑色的鸟群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汇聚,来势汹汹,而它们身后,是翻滚的雷电乌云。
鹤惊寒回头,笑着看他:“我们来做一个赌吧。”
傅潭说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赌……什么?
鹤惊寒笑容恶劣:“赌你这朵,不堪一击的脆弱小白花,失去了绯夜和蓬丘的庇佑,还能活……多长时间吧?”
窗外,狂风大作,成群结队的乌鸦扑棱着翅膀,四处逃窜。庞大的妖群顷刻之间降临,祭台之下的人头,都变成了唾手可得的免费自助餐。
傅潭说颤抖的瞳仁里映出那一群紫色的大鸟,为首的那一只再眼熟不过了,那分明是……闻人戮休。
闻人戮休,此行没有旁的目的,必然是来报仇的了。
尖锐的爪牙刺进人的动脉,挖出人的心脏,就像随手切割豆腐一样简单。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傻了眼,尖叫哭喊着四处逃窜,宛如板上鱼肉任人宰割,妖群疯狂屠戮,享受这一刻杀筵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