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知道,傅潭说亦会身处险境?
澹台无寂没有回答,却注意到他拿剑时颤抖的手,那分明是极费力的样子,他眉头一皱:“你受伤了?”
他上前一步,攥住了傅潭说的手腕,傅潭说身体内废墟一般的经脉看的清清楚楚。
“放开!”傅潭说皱眉,用力甩开他的手,面露嘲讽:“何必装作这般惊讶,自我与洛与书一同踏进辛沂乡,你不就布下天罗地网了吗?我不受伤,才是奇迹吧?”
何止受伤,简直是伤到……澹台无寂又气又急,震惊:“你经脉具断,身负重伤,也要挡在他身前,护着他?”
澹台无寂攥进剑柄,力气大的似乎要将剑柄捏碎,“他凭什么?”
“凭他是我的师侄,凭他护了我这么多年。”傅潭说毫不胆怯直视他,掷地有声。
而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洛与书心神一颤,衣袖下的剑柄握得愈发紧了。
“如果你执意要为魔君所驱使,为屠罗刹办事,日后,你我便就是对立面了。”
洛与书?洛与书就这般重要?澹台无寂当然听得出来,有洛与书在场,傅潭说根本没有喊他一声师兄。
澹台无寂似是气狠了,即便戴着面具也掩盖不了他脸上可怖神色,他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我们,已经是对立面了。”
别不承认了,自数十年前于青龙观决裂,刀剑相向;自他们数十年后重逢,于葫芦山再见;自他们分属不同阵营的那一刻,澹台无寂嘴里那句“师弟”,早就变了味了。
他们早就是对立面了不是吗。
只是一直避讳着,谁都没有提及罢了。
“如果你非要动洛与书的话。”傅潭说缓缓举起手里的剑,“那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是我的师兄,但,现在我是蓬丘的傅鸣玉,而你,是屠罗刹的澹台无寂。”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澹台无寂上前一步,长麟剑直知傅潭说面门,“你挡在这里,就是觉得,我不会杀你?”
洛与书眸光一冷,提剑上前,被傅潭说一把按住。
傅潭说缓缓抬手,握住长麟剑锋利剑身,他直视澹台无寂,将剑尖移到自己胸口。
“那你动手吧。”
他笑了一声。
“我没有以为你不会杀我,想杀谁,全凭你自己。”
“你不是早就想杀我吗?几十年前的青龙观,你不也这般拿剑指着我,想要取我的命?”他咽下一口气,“想要就拿去。”
傅潭说气势不减,澹台无寂攥紧了剑,二人对峙,互不相让。
良久良久,终是澹台无寂后退一步。
“好,我不杀他,我放你们走。”澹台无寂冷笑一声,大氅被他猛的一拂,长麟剑掷到地上插进泥土,溅起飞沙。
傅潭说心跳如鼓,却浅浅松一口气。他笃定澹台无寂会放过他,自他选择与傅潭说对峙而不是一剑捅穿傅潭说心脏之时,傅潭说就知道了。
他攥住洛与书的手,十指紧握到一起,后退一步,再一步。
洛与书未发一言,任由傅潭说牵着他,一步步离开澹台无寂的视线,尽管伤口疼得要死,失血过多让他头脑发晕,他依然微微勾起唇角,流露一抹笑意。
而落在澹台无寂眼里,这抹笑意更是刺眼。
阵法偃旗息鼓,红色的光一点一点散去。每退一步,都让傅潭说感受到新的生机。
“我不杀你们。”澹台无寂冷眼斜睨,“我倒要看你们,怎么出这一片山林。”
危机重重,那又如何。至少此时,不用死在澹台无寂剑下。
洛与书与傅潭说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澹台无寂仍站在原地,眉眼含怒,不知在想什么。
仿佛听到什么响动,他微微侧首,看向远处的灌木丛。
所有自以为藏得很隐蔽的人,并不知晓,阵法皆是他的领地。无论藏在哪里。
“哦?哪里来的老鼠,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