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之咬牙一言不发,裴昭见状,知道裴淮之已经做出了权衡,他到底还是要保住他的皇位还有他的名声,裴昭于是微微一笑,他弯下腰,抽出裴淮之手中的红盖头,然后递给裴淮之,示意他重新将盖头为沈霜鹤盖上:“皇兄,臣弟尚未礼成,还请皇兄赏脸,留下观礼。”
裴淮之死死瞪着他,裴昭只是轻笑,半晌,裴淮之终于拿过红盖头,然后望向沈霜鹤。
沈霜鹤的神情,已经从起初的惊慌,到现在的泰然,和四年前相比,她只是清瘦了些,容颜却依然秀丽倾城,一双眼眸,还是裴淮之习惯的温柔,只是这温柔,如今却只是在望着裴昭,目光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缱绻,却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裴淮之,就如同此时此刻,裴昭才是她的天一般,会为她挡去一切风雨,她全身心信赖的人,是裴昭,而不是裴淮之。
裴淮之顿时气急攻心,喉咙一阵腥甜,差点就当场气急吐血,但是满堂宾客,他必须忍,裴淮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沈霜鹤终于看向了他,但却收起了眸中的温柔,而是陌生,她嘴角微微一笑,轻声道:“皇上,妾,名为贺霜。”
再不是沈霜鹤。
更不是他的皇后。
裴淮之愣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他怒从心起,狠狠瞪住沈霜鹤,但沈霜鹤也不害怕,不躲闪,而是微笑看着他,裴淮之盛怒之下,牙都几近咬碎,但是四周都是盯着他的宗亲,残存的理智更是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的身份,天子一怒,固然是伏尸百万,但是之后呢?难道他裴淮之,真要为了一个女人,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片刻之后,裴淮之终于咬牙上前一步,将紧攥着的红盖头披盖在沈霜鹤头上,只是披的时候,他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沈霜鹤耳边带着恨意说了句:“朕不会放过你的。”
红盖头下,沈霜鹤明显被他这一句威胁之语恐吓到愣住,裴昭似乎察觉到她不安情绪,于是伸手握住她的柔荑,这个动作落在裴淮之眼中,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但是裴昭丝毫不惧,只是握着沈霜鹤的手不放,傧相终于战战兢兢高喊了声:“礼成!送入洞房!”
裴昭牵着沈霜鹤的手,对裴淮之不轻不重说了句:“皇兄,臣弟要入洞房了,多谢皇兄前来观礼。”
裴淮之紧攥的拳头松了松,他瞪着裴昭,冷笑道:“不必言谢,朕祝你们‘夫妻’二人,百年好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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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第 66 章
◎朕杀了你!◎
裴淮之说罢, 就拂袖而去,留下满场面面相觑的宾客,裴昭倒是神情未变, 而是仍然按照既定流程和沈霜鹤携手入了洞房, 在场的人忍不住问谢琅:“皇上今日为何这么生气?”
谢琅状若无事随口胡扯:“大概是被谁进了谗言吧,说长乐王的新婚妻子就是沈皇后,大家听听,这谗言是多么荒谬。”
其余人都哈哈笑了起来:“人死怎么能复生呢,这么离谱的谗言,也值得皇上这般生气么?”
谢琅道:“皇上素来不喜长乐王,只能说这个进谗言的人用心太过险恶。”
“唉, 先帝一脉,就剩他们俩了, 好好的两兄弟,怎么就搞到这地步?”
在座的人一言一语,却无人能猜到, 这所谓的谗言, 其实是真的-
周安随同裴淮之回了宫,裴淮之一回去就大发雷霆, 将案上所有花瓶都摔的粉碎, 周安吓得跪下:“皇上息怒。”
裴淮之却愈发气愤,他看着桌案上堆的很高的奏折, 一气之下, 拂袖将奏折都挥到了地上, 他喘着粗气, 回想着之前的一幕幕, 所以, 承恩寺和长乐王府的背影,并不是他眼花,而的确是沈霜鹤。
沈霜鹤并没有死,当初的大火,她不知道如何逃出了宫,但是逃出后,她却没有来回宫,而是去了西陵,并且和裴昭苟且,这个贱人,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她是皇后!是他裴淮之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