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了低调糊弄吗?在江湖上当然可以路见不平一声吼,但如今可耍不得这江湖性子啊!愚兄可救不了你了啊!
水手们则惊喜地发现,这些高高在上、监督自己的军官军校,原来也跟自己一条心!
大家互相看看,举目皆是战友,忽有一人跪下。其余人有样学样,黑压压跪了一地。
“请大人下令返航!”
民心所向,惊得赵良嗣退缩两步,心里想着妥协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但随后又想,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在京城求爷爷告奶奶,拜访了多少朝廷大员,自掏腰包收买说客,掉一层皮,才换来官家对自己正眼一看。
只要能渡过这片海,名垂青史、泼天富贵,指日可待。
若是再从头来一次,京城政局千变万化,这项目说不定就要黄了!
“这、这是哗变!”赵良嗣外强中干,叫道,“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都叫着返航返航,等回到大陆,我第一件事就是上奏朝廷,给你们都治个叛国之罪!要想拦我也容易,除非这艘船沉在海中央,大家一齐便休!”
众人又被这番话镇住了七分。这海里又不像陆地,开小差了可以随便跑;如今跑也跑不掉。哗变有风险,家人都得被牵连。
宋江不记恨方才被赵良嗣呛了好几句,此时出来当和事佬:“……保证以后不追究,谁没个绷不住的时候呢!大家好好儿的行船,保证不追究今日之事……”
一边安抚人,一边悄悄瞪了阮晓露一眼。
尽管洗白多时,但他宋江在绿林中依旧盛名远扬,拥有种种传说。
本以为船上混了几个江湖客无伤大雅,肯定会听他指挥,不会给他添乱。
谁知这阮姑娘却不按常理出牌,也许是仗着救过他宋江的小命,又或是仗着自己是梁山红人,嘴上管他叫大哥,实际上我行我素,一如既往的调皮捣蛋。
但宋江处事圆滑,不跟她针锋相对,也怕让人看出两人相识。只是冲她摇摇头,深深叹口气。
贤妹,你一心作死,愚兄可不护你了啊。
船板随着水波微晃。阮晓露稳稳立着,隔着衣襟,摸到藏在底下的刀柄,手指微凉。
有宋江这个知心大哥当裱糊匠,全船哗变,悬。
余光一瞥,忽然看到,甲板外面,起伏滚动的海浪里,隐约钻出另一艘船,也收着帆,冒了个头,随即不见。
她恍惚觉得自己眼花。这里大约已经是两国之间的“公海”,谁没事往这来?
她灵机一动,指着赵良嗣,朗声道:“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辽国降将,他就是个大金国的奸细!花言巧语蒙混了咱们朝廷,实际上妄图挑拨咱们宋辽鹬蚌相争,他们好渔翁得利!然后趁咱们两败俱伤,他们好趁虚而入……”
急切间也编不出什么完整的阴谋,但其实船上大多数人其实也听不进复杂逻辑,只听懂一个“奸细”。
当即全船哗然。
她这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