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气。
狂风暴雨不可怕, 最怕外行指挥内行。
他心里盘算片刻, 命令一个水手:“上瞭望塔,找一下最近的避风点。”
那被点到名的水手哭丧着脸,顺着梯子爬上甲板。还没站稳, 突然一阵妖风袭来,被狂风刮出七八步, 踉踉跄跄冲出了甲板,整个人挂在船头小栏杆上,半边身子在空中飞舞。
“救命!……”
赶紧又上去两个身体壮悍的水手, 总算把前一人给救了回来。
赵良嗣大喜:“起风了!还不快张帆!”
内行都知道,风是雨头。这风刮到底, 就会接着倾盆大雨。可惜苦劝不听。
船上唉声叹气,怨气四溢。
忽然,有人大嗓门喊出来:“昨天船舱漏水,今日马上暴雨,这是老天爷不许咱们向前!大人,行船有行船的忌讳,咱们返航吧!”
赵良嗣猛地站起来:“大胆!这是国家使命……”
宋江急急喊:“不可造次!我知道你们行船疲惫,等回了岸,自会赍发银两,让你们好生将息几日……”
赵良嗣吼道:“刚才喊叫的是谁?扰乱军心,给我拿下治罪!”
长途行船艰苦,人人情绪不佳,赵良嗣也不例外。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宋江,这小吏是如何修炼出一身淡定功夫,底下人都蹬鼻子上脸了,他还在许诺发银子!
水手面面相觑。没人留意那句“返航”到底从何而来。干脆假装没听见这句吩咐。心里也自慌乱,生怕真的被问责。赶紧忙忙乱乱地散开。
赵良嗣气尤未消。伸手扳过一个五大三粗的水手。
“是不是你?”
这水手脾气执拗,言行粗俗,冲撞了赵良嗣几次,早就让他看不顺眼。
水手一愣,黑着脸道:“没有!我在好好干活!”
“不是你是谁?”赵良嗣叫过一个军汉,“给他绑在栏杆上,反省半日!”
他决心杀鸡儆猴,让其余人老实点,别整天满口丧气话。
那军汉上前,却没有如他吩咐绑了水手,反而脖子一梗,挡在水手跟前。
“大人!”秀气伶俐的小“军校”高声道,“俺们都听到了,那句话不是他说的,您不能冤枉好人!”
赵良嗣:“你……”
阮晓露混在军校中间,勇敢冲上前,帮那水手说话。
经过她几天的“微小工作”,船上士气低到极点。加上眼下大风烈烈,一船安危都得依仗这些底层水手。此时这赵大人居然还耍脾气,为难水手,无疑会招致加倍的怨恨。
如果她那些小打小闹小破坏,不足以拦住这艘使命必达的大船,那么此时此刻,正是暴力夺船的时机。
更多人闻声赶来。她看到段景住和凌振,跟两人对了个手势。
即使准备得还不太充分,但时机稍纵即逝,错过了就等不到下次。
阮晓露高声叫道:“为了大伙的安危,请大人即刻下令返航!”
赵良嗣脸色一臭。第二个危言耸听的!
“你、你是哪个军官属下!缘何扰乱军心,口出狂言?”
宋江在旁边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