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案牵连甚广,若你能将背后之人揪出,就地正法,柳仵作一事亦非不能转圜。沈御史,是非对错,生死磋磨,不看事,看人。”他双目炯炯,微弯下腰,将双臂递给沈忘,以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沈御史,天凉了,莫要固执,回吧!”
闻言,沈忘心下有了计较,竟当真扶着张居正的胳膊站了起来。他双目发黑,强自维持之间,却听张居正又道:“沈御史,有句话我还想问问你。”
“张首辅请讲。”
“若这一关,柳仵作当真挺不过去,你当如何?”
墨色的阴翳逐渐消散,沈忘看清了面前的人影,张居正脊背挺直,正捋着胡须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胸中疼得钻心剜骨,沈忘的面上却浮起了淡淡的笑意,是啊,自己看轻了柳七,而张居正不也是看轻了自己?
“虽死而已。”
等死,死卿又如何?
挟刃落花(二十四)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旧居, 蔡年时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段日子,是他在京中几年来最为开心愉快的时光。同沈忘一样,他也没有娶妻生子, 家中平时都是冷冷清清, 门可罗雀。但自从那一大帮朋友们住进家里之后,他就变成了一只转个不停的陀螺,从宫中到家里滴溜滴溜地飞转,心里却是满满当当的。
昨日沈忘从宫中回来后,说什么都不肯再在蔡年时的家中借住了, 拉着程彻和易微就向屋外走。蔡年时追出去,口干舌燥地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出沈忘准备下榻的客栈,他也第一次冲沈忘发了脾气。
“说到底, 无忧你还是不肯拿我当朋友!”话才出口, 蔡年时就后悔了, 他如何不知沈忘必须要走的原因, 不就是不想将他蔡年时牵扯到这摊泥淖之中吗?可是他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能和他们并肩同路, 即便悬崖近在眼前, 他也不想做那唯一一个转身离开之人啊!
“我——我根本不怕!”他大声说着。
沈忘的嘴角颤了颤, 那眉眼间流泻出的笑意是如此的疲惫:“我知道年时你不怕,可是我怕。”
沈忘抬起手, 轻轻拍了拍好友紧绷着的肩膀:“回去吧年时,若此事处理妥当,我们自会再来寻你。”说完, 沈忘和易微程彻便转身离开了,留下蔡年时一人呆愣地立在院子里。
秋风凉得紧, 吹得蔡年时晕头涨脑,小院儿明明是南向的,此刻却是比朝北的屋子都要冷上几分。他哆哆嗦嗦地抱着胳膊回了房间,一言不发地呆坐着直至日头偏西。
沈忘说得轻巧,这件事怎么会轻易处理妥当呢?暂且不论此案牵涉了多少大人物,光是柳七的身份就足以让所有人心惊胆战。方孝孺,这个曾经让明成祖咬牙切齿的名字;瓜蔓抄,这个曾经让整个朝野为之流血震动的连坐之刑……沈忘无非是一名小小的巡按御史,他又能如何处理?
触天家禁忌,逆天子龙鳞,更兼之现在朝野汹汹,那些见风使舵之辈纷纷上书,请求圣上惩治,就算圣上对沈兄青睐有加,可毕竟年幼,到时沈兄只怕腹背受敌,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