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佳品呢!”
霍子谦却是没听出沈忘言语中的酸味儿,反而惊喜地向柳七手中看去,感激道:“柳姑娘,这些日子来你为我的病殚精竭虑,夜不能寐,值此佳节,你还要为我的病情挂心,我真是……真是无以为报!”
且说着,沈忘已经看见豆大的泪珠在霍子谦的细长的眼睛里滚动了,心里的那青胡桃般的酸涩便被这真挚的泪水洗刷了个干净,劝慰道:“哀哭伤身,你有这力气,便帮着柳……我们一起采点儿覆盆子吧。”
饶是深知霍子谦心思纯良,沈忘也不愿将自己好不容易换来的与柳七独处的时间拱手让人,心里虽是有些别扭,看那红艳艳的覆盆子也甚是扎眼,沈忘还是陪着柳七和霍子谦采了满满一兜的覆盆子。
采到最后,沈忘也释怀了,他倾慕的本就是柳七这种奇女子,又怎能奢求情路一帆风顺呢?无非就是几颗覆盆子罢了,将来时日还长着呢!心里这般想着,沈忘学着易微的样子,将覆盆子高高抛起,张口接住。霍子谦在一旁拍着巴掌喝彩,也径自丢出一颗,有样学样的张嘴去接,覆盆子却好巧不巧地掉在喉咙眼儿里,呛得霍子谦终究是把含在眼睛里的泪水淌了个干净。
然而,沈忘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柳七借覆盆子之故起身离去之时,少女苍白的面颊浮起两抹红霞,漂亮的眉毛蹙了起来,神色复杂的长叹一口气。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千古明月照亮的又岂止是这几对互相猜度试探的有情人,更有那阴暗处的污秽,龌龊处的血腥。
舜井烛影(一)
城南对山, 山上有舜祠,山下有大穴,谓之舜井。——《水经注》
有明以来, 济南府独领风骚, 贵为山东六府之首,治历城,领四州,辖二十六县,更掌管山东盐务, 税收颇丰。而诸县城又以历城县为繁华秀丽之最,其县府衙云集,更有德王府坐镇,南傍历山(一说为今千佛山), 北靠大明湖, 西临大明寺, 文人墨客汇集于此, 商行店铺鳞次栉比。因此, 这历城县衙曾经也是不少新任低阶官员争相奔赴之所, 直到……
忙活了一整个白日, 暮色四合之时沈忘方才得闲, 喘了口气。这一整天,各个府衙转悠了一圈, 各级官吏见了个遍,登得是腰酸背痛,口干舌燥, 再加上自家县衙的皂、壮、快三班人手,这一天下来见过的人不说上千也是过百, 饶是过目不忘的沈无忧此时也是叫苦不迭,恨不得找个杳无人烟之处躲上个把时辰。
可惜,他前脚刚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后脚又被兴致盎然的易微拉着扯着登汇波楼。累得精疲力竭的沈忘本想推辞,但见柳七也在队伍之列,便强打精神陪着众人登楼而上。沈忘此时有了官身,出行早已不复往日的便利,虽然沈忘极言要低调出行,但汪师爷也只肯免了府衙跟随的常役,自己说什么也要随从侍奉。
这汪师爷全名叫汪百仪,乃是服侍过三任县令的幕友,更是将本该两位师爷均分的“刑名”“钱谷”两项一肩担当,可见在历城县衙中举足轻重的地位。汪百仪是绍兴人,削肩细腰,双足短而双臂长,脖颈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