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有话好好说。”柳七的声音冷得如同极北冰原上的雪。
沈忘用指尖轻轻拨开喉头的剑尖,强忍痛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眉眼温和地弯了起来:“我并没有恶意,姑娘无须忧心。在下桐乡沈无忧,此程是与友人一道赴京赶考,绝非歹人。适才我提及戚总兵官,事出有三。”
“哪三点?”
“其一,落水之时,我看到有数名家丁打扮的男子正在与水匪缠斗,虽貌不惊人,但各个武艺精湛,杀伐果断,一看便是行伍中人。他们面色焦急,显然是顾虑主人身处危难,而你恰恰在那时落水,是以我判断这些扮作家丁的人保护的就是你。那些家丁言语间有明显的江浙口音,而此地却是山东临清,行伍之人,又来自江浙,我便想到了谭总督招募的三千江浙乡勇,所以你极有可能和谭总督或者戚总兵官有旧。”
“其二,前来救援的楚槐安为西城兵马司指挥使,一名京城的指挥使怎地会带队远赴临清,又是寻一名姑娘,那定然是京城中的贵女出了事,他才一路追寻到临清,而此时,戚总兵官正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地,是以又对上一条。”
“而真正让我确定你身份的,是你清醒后的反应。”
沈忘心细如发的推断让姑娘越听越惊心,此时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沉声问道:“我有何反应?”
“寻常女子,当此大难,往往会六神无主,不知所措。而你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言笑晏晏,甚至与我唇枪舌剑,有来有往,可见你并非养在深闺的柔弱女子,定是自小见过风浪,才能如此安如泰山。”
听沈忘言辞间对自己多有激赏,姑娘面上的冷冽也松了松,笑容也逐渐浮上了嘴角,当真是五月天孩儿面,说变就变。
沈忘接着道:“再加上你的口音之中,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山东当地方言,而戚总兵官正是山东登州人,我便更加确定了你的身份。戚将军没有女儿,倒是有弟弟和妹妹,按照年龄来推算,你不是戚将军的侄女,便是戚将军的外甥女。姑娘,我可有猜错?”
那姑娘深吸一口气,正欲答话,却听船舱外传来楚槐安的声音:“西城兵马司指挥使楚槐安恳请易小姐出来一叙。”
“哦!”沈忘的笑容更明朗了,露出两排白皙光洁的贝齿:“易姑娘,那就是外甥女了。”
易姑娘被沈忘笑得面上一红,心里把楚槐安骂了百八十遍,气愤得一跺脚,震得船身也跟着晃了几晃:“沈无忧是吧,我记住你了!”
说完,她莹亮亮的目光一转,看向身旁的柳七,怜惜道:“仙女姐姐,你可得小心了。这种大狐狸,吃人都不吐渣子呢!”
说完,她再无犹疑,一掀门帘,弯腰走出了船舱。
舱外,乌云尽散,满船清梦压星河,月影落在如镜的江面之上,洒金碎银,光彩流溢。楚槐安与一干兵众正恭恭敬敬地候着,连头也不敢抬,倒是程彻并不知晓易姑娘的身份,目光坦荡,直愣愣地看着。
易姑娘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