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便知道危险已然过去,水匪既除,他心里的石头便落了地,又耳听得这小姑娘如同登徒子般招蜂引蝶之语,当下笑出声来。
那姑娘却面不红心不跳, 打量了沈忘一眼,抓着柳七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你又是何人?”
刚刚一笑,已然扯动了伤口,沈忘疼得脸色发白, 温和的笑容却始终不减:“我是和姑娘一起掉入水中的可怜人。来而不往非礼也, 姑娘又是何人?”
那姑娘瞪着沈忘, 眸子亮晶晶的, 声音里也透着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欢悦:“那我就是和你呆在同一条船上的倒霉人。”
“看来姑娘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啊!”
“你也把自己的来历捂得很好呀!”
这两人唇枪舌剑, 有来有往, 互不相让, 看上去倒向一对儿自小便是冤家对头的兄妹, 而不像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柳七觉得有趣,撑着腮看着二人斗嘴, 直到注意到沈忘的肩头还在渗血,才动手给他又敷上一层厚厚的药粉。
那药粉有消炎止血之奇效,就是疼得钻心, 沈忘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整个右臂也被肩膀上的伤痛带动, 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同样哆嗦了一下的还有柳七的手,沈忘的痛苦几乎感同身受地传导到了她的心口之上,让她整个人也愣怔了一下。
这是柳七活了十多年从未有过的感受。
从前的柳七是一棵树,她孤独地对抗着风雨雷电,将根系深深扎入土壤,感受着整个天地的悸动。她拼命伸展枝叶,妄图庇护自己树荫下的那一方小小的角落。
现在的柳七是一条河,她心无旁骛地向着海的方向追赶,却无意间发现了并肩而行的另外一条支流。他和她有着相同的目标,相同的执着,相同的节奏,甚至相同的疯狂,让她突然觉得,天地之大,人生这片旷野之上,终究有同路之人。
柳七心中所想,沈忘并不知道,而那位姑娘却看清了柳七指尖的微颤,当下便借此讥讽道:“我看你右肩伤得不轻,以后能不能写字可不好说哦!”
沈忘哪是能嘴上吃瘪的人,反唇相讥道:“姑娘还是考虑考虑自己吧,此间闯了这般大祸,戚总兵官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此言一出,那姑娘惊得蹦了起来,把柳七放在地上的瓶瓶罐罐撞得叮当乱响,她定定地看着那坐在地上面色苍白,额上沁着汗珠儿的清俊男子,只觉得他是披着人皮欺骗漂亮仙女的白毛狐狸,怎么看怎么让人惊心:“你是如何知晓!”
沈忘了然一笑:“看来我猜得没错。”
仓啷一声,少女从腰际扯出一柄软剑,直指沈忘咽喉,说时迟那时快,柳七手中的银针也已经顶在了少女雪白的颈项上。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