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犯官犯人要开始出现在闹市的刑场上。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②。大周的死刑只会在秋后开始,而且每月一、八、十四、十五等等是十直日,禁屠。也就是说,剩下为数不多的日子里,东市将会很热闹。
除复核死刑名单以外,姬无拂需要考虑的是,是否要亲自去监斩。这一年的名单内,有些比较特殊的人。
第269章
当初吴王姬若木交给皇帝的名单, 姬无拂只隐约知晓几个人名,后来在外奔忙,渐渐就把这事给忘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几个名又被她在刑部的死刑名单上看见了。
即便姬无拂知道自己和纸上被批复的宗亲不是同路人, 目光触及姬姓名字,依然微微发愣。
这世道相当地不公平, 生下来的那一刻不平等、吃穿用住皆不幸运, 兜兜转转只有一样是人人都要面临的, 就是死亡。亲王、官员、乃至皇帝都和黎民百姓一样, 都是会死在铡刀下、死在绞刑架、甚至某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或早或晚,活着的人是无可预料死后的世界的, 人只能珍惜短暂活着的光阴。
名单的最后还有一列, 是广州司马, 凡是官职爵位高于五品的罪人,会有卫士相随护卫至刑场。大理寺正在刑场充任监斩官,御史和金吾卫将军一旁见证, 而刑部之人实际上是不用到场的。虽然姬无拂确实有心去旁观,但这是她尚未说出口的打算,不该轻易为人所知才对。
姬无拂抚摸纸张上的字迹, 笑问胥吏:“是谁来叫我去的?”
胥吏紧张地握紧袖口擦擦额边汗,回答:“这是徽猷殿的宫人传来的意思, 说是人当见生、当见死。诸王都是去旁观过的,不过终归是随秦王心意,无须强求。”
“噢……”姬无拂点头应下来,“既然是徽猷殿传来的话, 那就去看看吧。别的人也就罢了,单单这个广州司马章氏我还颇有些在意, 去送他一程也不错。”
“那我就去回话。”胥吏松了一口气,点头哈腰地退出屋。
亲手杀人——这在姬无拂亲身经历之前,她也认为是可怖的,但难以克服的不是对手,而是自己的心。可真当迈出那一步,跨过了心中的障碍,夺取一条人命并不会比杀鸡更难。
她没有杀过鸡,却亲手砍杀过人。
梦湖执笔记下秦王的既定的行程,问:“大王当真要去东市的刑场?”污秽之地,贵人是不该踏足的。——梦湖黑白分明的双眼正直白地表露不赞同。
“当初我是想要章氏死的,而今他死期将至,我怎么能不去送一程?”姬无拂笑了笑,安抚下属的心意,“我不过是去看一场戏而已。”
说实在的,姬无拂不是很相信胥吏的口中带着引导意味的话语,但这事终究是小事。迁都之后的动荡日渐平息,要不了多久紫微宫就会和太极宫一样,深处暗流涌动,水面之上永远天下太平。只要皇帝健在,这潭水尚且掀不起风浪。
官位高了,临死也有好处。章氏在广州贪墨的钱财不但供上一大家子吃香喝辣,还能让他在监牢里过得比寻常人更舒坦。
章氏初入监牢,牢头把不准章氏的前途生死,看在他司马的职位上,自是客客气气了一段时日。等到章氏的罪名定了,得罪秦王的消息传开了,牢头的心思也就活络了。
进了死牢的门,亲眷少有不被波及的,亲朋也要避嫌,吃食一日比一日难以入口,囚服是长长久久不给换的,牢房内的糟污与日俱增,加上心头压着绞刑的大石,任谁也撑不住。这时候牢头的机会就来了。
朝中为官的人,难免都有几门亲戚,牢头也不敢大刺啦啦地欺上脸,必是传扬些消息,引得犯人家中忧虑,来人探望,才有牢头揩油的余地。
章氏的妻子孙晖显然不是一个甘愿落难的人,尤其是为人所牵累的情况下。在有人需要的时候,消息流传的速度比想象中的得快得多,孙晖有姓陈的母亲、姓赵的表姊妹,凭多年维系的亲情,她得到章氏死讯的消息甚至比姬无拂更早一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