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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围,出门直奔御史台。

使唤走了胥吏,姬无拂推开纸张,提笔沾墨将推广律令格式的建议写成奏疏,预备晚些时候上表皇帝。

人一旦多了工作,心情就不会好。

姬无拂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她宽和的好脾气正在随着桌案上日益叠高的文书愈发暴躁,尤其下衙前后送来的急事,好不容易熬到下衙,再送点什么东西来,她能气得把胥吏啃了。

对于秦王日益剧增的暴脾气,刑部官吏明里暗里地向孟予说过,都知道孟予从前做过秦王的乳母,能在秦王面前说得上话。孟予听了往往付之一笑:“再过些日子就好了。”

政务是没有尽头的,只有秦王会日益麻木。麻木之下,歪主意一茬接着一茬,没两天姬无拂就领了梦湖来帮自己代笔,只用张嘴吩咐,省了笔下的功夫。

姬无拂读背了几本律法典籍,就以为自己在这方面算是有所了解的人了,直到面临一群淫浸法典半生的人才为一条短短不满百字的法条争论得好险没把屋顶掀了。得亏她还在这屋子里坐着,不然这群加在一块超过千岁的十几个老人能打成一团。

姬无拂斜靠在长榻上,手肘立在榻上撑着脑袋,欣赏刑部法官气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眼见另一位官员将手伸到果盘底下,未免这盘摆盘完美的樱桃和某位官员的脸亲密接触,姬无拂立刻坐直身体,大喝一声:“住手!”

这时节的樱桃来的不容易,这一碟子还是皇帝让宫人送来的,要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儿姬无拂不好意思全部收走,早就抱走吃完了。

秦王气沉丹田的一声吼石破天惊,屋内官员愣了一瞬,一齐扭头望来。姬无拂施施然从坐床上起身,走到樱桃旁边,行云流水地端过樱桃与这群埋在书堆里的官员笑道:“诸位继续,那头有些事寻我,一会儿我再来看你们。都是朝廷命官,可别动起手来,郑员外杯中茶水见底了,来人给添上。”宫人应声而至

姓郑的刑部郎中,默默收回伸向樱桃的手,没有解释自己其实只是吵口渴了想摸两个樱桃吃一吃。但争论是不可能结束的,秦王一走,屋内的争执声再次响起。

姬无拂抱着樱桃走出屋子,哼着小曲儿进了隔壁的屋子,长案上确实堆着等待她查阅的文书。姬无拂吃着樱桃,翻开新送来的文书,都是些大理寺判决之后送到刑部复审的案件。

姬无拂一卷卷读过去,把挑不出毛病的放一边,心有迟疑的待定一会儿拿去问过孟妈妈,将将阅览完毕时候姬无拂顿住了继续拿樱桃的手。

这一宗案件,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濮州录事参军崔氏用官钱私买马匹,以绢计算,共贪一百二十匹,大理寺断三罪,以其中最重的罪名论处,以中私马为重,判处崔氏削去官职。

姬无拂就这段律法最熟悉,一眼就看透:“这大理寺新来的寺正做法官不习法律啊,这不只是以官钱买私马,该是枉法取受。监临官贪污,十五匹当绞刑,便是后来有所宽免,三十匹绢也当绞刑,更何况一百二十匹绢。依照《疏议》:即以赃致罪,频犯者并累科①。无论从哪儿来看,这都是该当死罪啊。”

一旁端坐着负责记录的梦湖立刻把姬无拂的意思记下,不出两刻钟洋洋洒洒一片文章写成,与前头查阅过的卷宗一起送到孟予那边。

隔空挨了秦王一顿骂的大理寺正在临近下衙的时间打了好大一个喷嚏,他还没想通是该先去喝一碗热汤还是添一件衣,大理寺少卿就从外面进来,递给他厚厚一沓法典:“年轻人啊,还是得多读书,你呀最近做事太粗糙,多学多看呐。”

大理寺正懵懵地接过书,一句句应着,等大理寺少卿离开,才摸着后脑勺为突然增加的工作感到莫名其妙,“我是……哪里做错了?”

时间兜兜转到十八年的秋日,姬无拂亲手挖开泥土,刨出第一批种下的红薯。同时,刑部又迎来最为繁忙的九月,狱政是刑部绕不过的职责,有了去年的经验,孟予今年就将此事全盘交到姬无拂手里。九月之后,秋收也进入尾声,而十月,意味着累计一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