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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月 苏弦_ 90497 字 2个月前

军备消耗速度世间无二,要想追上狼骑,镇北将军需要来回地试探调度。军屯是定好的权宜之策,它用在短暂的奇袭歼灭战事上足矣,但是师兄,如果我说粮马道的军资在陛下下旨锁关不出前就已经停了呢?”

谁都想要这一战能稳妥,依照洛清河走前的布置,瞿延不死,以他之名稳固天子静待各方风向变化,再以此消耗北燕才是良策。洛清河是大梁最擅“谋”的将军,她仔细算过了拓跋焘调动狼骑、双方来回拉锯的损耗,笃定地告诉温明裳双方维持现状最多会僵持到大概二月底。

原定的开战应当是开年三月。

但是瞿延死了,新仇旧恨一并点燃,这条路就再也走不通。更遑论今夜过后天子会有什么举动还未可知,而宫中的长公主……

就算玄卫还在,真到了那一步,她也必须提前动手。

“难办。”姚言成听罢后沉沉叹息,“军资不足已是危急,怕的是纵然洛将军胜了、斩下了燕将的人头……也难逃治罪。”

咸诚帝今日在殿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天枢呢?”沈知桐看着温明裳,面色沉凝,“天枢所谋种种,皆与北境挂钩,你与洛将军……又该如何?”

此局当然有解,解局之策已行,只看成效。但这句话温明裳不能告诉他们,多一人知道便多一分变数,并非不信任,而是她早已习惯了如此。

“人力终有尽,该是如此,天命自定。”温明裳宽慰地笑了笑,举杯敬了他们一盏清酒,她侧目注视沈知桐,“百年后的史册,想来再看今朝也是功过难评。”

澄酒平白添了苦涩,沈知桐饮罢后垂首苦笑摇头,指着她笑骂:“你啊!早知你如此不顾惜己身,我当日便不该听先生的话去济州唤你回来!哪怕、哪怕如同师叔一般,去官还乡当个教书先生安平一世,也好过今日步步惊魂,还要落一个千秋难评!”

这是气话。即便沈知桐当日没有去,温明裳也是要回来的,命数二字早在很久以前便已尘埃落定。

温明裳斟酒而笑,露出点调侃的味道,说:“师姐,金鳞非凡物,哪儿是你能左右的?这皇城固然波谲云诡,但……也有我珍视之人。胜负未定,哪怕一句私心为她,我也要和这世上最大的道理斗一斗。”

沈知桐听到此微愣,她迎着温明裳的目光和她对望。其实有些东西心里早有猜测,譬如所谓的为权舍情的传闻,但不知为何,今夜听到温明裳亲口说出这话,她心下竟是有些难言的酸苦滋味。

时势所逼,令得有些情分拿不到明面上来讲,那些情深只有她们自己才明珍重。

她看了一眼姚言成,和他无言地举起杯盏,向着他们的小师妹敬了一杯酒。

脚步声便是此时自屋外传来,三人闻声站起来,转眸瞧见崔德良正抬手挑开厚重的垂帷。三人齐齐拱手,唤了句先生。

“坐吧。”崔德良点头,温和地说,“家宴,不用拘礼,动筷就是。今年事忙,府上也没吩咐备些稀罕的,也就这酒还堪入口。”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雪,宫中的钟沉闷地响了三声,载着礼官齐声的颂词飘向万里河山。

又是一岁更新。

姚家有规矩,姚言涛能代姚言成承了大头的繁杂礼数,却不能全然替代,他终归还是要提早些回去的。沈知桐倒是无事,只不过进来她家中长辈身体不爽利,崔德良念着这事,也交代着她早些回去。

“军资一事可记在心上,但勿要烦忧,终会有定论。”崔德良拢起大氅,交代完姚言成,又转头和沈知桐道,“翰林虽清净,但越是清流所在,越是要兼听则明。”

二人站在阶下,听罢拱手而拜。

“弟子记下了,谢先生教诲。”

屋中点着的香余下了最后一点,袅袅而上的白烟混在炉火蒸腾的水汽里,慢慢消散不见了。

温明裳将杯盏拨弄到了一旁,起身从进门处的木施上取下了氅衣。她扣着系带,听见崔德良忽然开口道。

“今夜有人代我入宫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