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拥趸,这些人各怀心思。而潘彦卓的游说在此时给了他们一个新的平衡。
“使节的举动是进一步激怒大梁百姓,以战止戈的呼声会一浪高过一浪,再也难以阻拦。”温明裳道,“真正的执棋者不畏惧冒险,都兰赌的是我能够越过天子的层层阻碍,给予铁骑又一次帮助,让拓跋焘的计谋落空。在此之外,北漠会因为这个变故不得不做出退让,上一次我向天子提议,不要他们放开雪山行道,这是仁慈,但是这一次……”
茶盏“哒”的一声被放了下来。
弱者没有说话的权利。放开的雪山行道会成为抵在北燕后腰上的刀,同时龙驹被束缚在京城的时间还会被无限往后延,能从北漠处拿到的补给一旦收缩,都兰就会同时收缩手上的口子。
拓跋焘别想再从她那里拿到一粒粮食。
“他为报复走这步棋,这是对北燕的报复。”马车已备好,温明裳微微矮身让过来的兰芝给自己系好氅衣,“但一来陛下的性子必然会剑走偏锋,二来一旦如此储君就坐不住,到时晋王要从中作梗又会威胁东宫……所以于我们而言,算是喜忧参半。”
“且看明日如何吧。时辰差不多,该走了。”
外头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沉的颜色像是蛰伏着令人胆寒的鬼魅,等不及一口将人吞吃殆尽。温明裳手上提了盏灯笼,她在侧身时露出窄巷尽头的长街一角,寻常人家的百姓提着年岁的大红灯笼穿行而过。
这两年战事频频,但每逢佳时,城中的鳌山仍旧满目火树银花,若是登楼而望,像是在俯瞰黑暗中横陈的点点人间星斗。
崔府的门前本应是小仆相候,但温明裳下车举目望去,看见的却是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沈知桐提着灯,见她看过来温和一笑,道:“这可早过了衙门挂印的时辰,看你这脸色,可比师兄还差。”
朝中再如何风起云涌,翰林院的这帮人也大都闭目不问。那儿是片难得的清静地。
温明裳笑起来,她把灯笼交给了赵君若,道:“师姐是真清闲,来了也不进去,这门口可怪冷的。别说我和师兄,就是先生这几日,也是难安寝的。”
提起崔德良,沈知桐面上的笑淡了点,她摇摇头,道:“是啊,又是这个时节,我来时还瞧见药堂的大夫刚走,估摸着先生又是犯了陈年旧疾什么都不说。待会儿在席上,你可得好好说说,我和师兄提了好几句都没用。”
“我提便有用了?”温明裳失笑,示意道,“进去说吧。”
后头久等的仆役这才赶忙引路,今年诸多事情急转直下,崔家府上也没多做布置,只草草做了些表面功夫。往年再过几个时辰宫中有赐菜,但看着白日里的情形,咸诚帝怕是连用这顿饭的心情都不会有。
小炉上温着清酒,姚言成添了炭火,正拿帕子擦拭沾了灰的手,转头看见她们并肩入内,道:“可算来了,我还与你师姐说呢,不晓得天枢是不是又接了宫中密传的差事。”
“可别冤枉我,进来时我特地瞧过,离先生定的时辰还有两刻。”温明裳挑眉,在落座后转头和沈知桐说,“师姐,你看他这知道今夜有宴,出了内阁就把差事扔了。”
“可不是。”沈知桐佯装附和道,“师妹别怕,等先生到了,咱们在先生跟前告他一状!”
姚言成闻言做出个苦不堪言的神色,三人面面相觑片刻,终是忍不住垂首大笑。
仆役过来给他们添酒后便退了出去,这是师门的家宴,一向除了崔德良便只有他们几个。三人对饮了一盅,原本的嬉笑终是慢慢退了去。
“也并非我不想在内阁多待。”姚言成叹着气,苦笑道,“知桐在翰林能落个清净,你我却难逃。明裳,陛下执意,内阁变数有心也无力,可是北境军令已下,此局唯有一战。”他说到此深深吸气,“天枢有关燕州军屯的计量我看过,但是我还是想在此问一句准话……够支撑吗?”
温明裳搁了筷,慢条斯理地把前菜的野蔬给咽了下去,摇头道:“不够,此刻北境在拉锯,雁翎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