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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月 苏弦_ 92696 字 2个月前

咸诚帝捧着手炉, 在温明裳话音终于止歇后轻轻咳嗽了两句, 他似是惯常地向下望向阁老的位子,忆起崔德良抱病的事后露出些恍然来, 这才开口道。

“温卿辛苦。诸卿听完了, 可有觉得其中有什么办的不妥的地方么?”

群臣原本昏昏欲睡, 一听这话登时来了精神。世上哪有面面俱到的法子, 这问有什么不妥, 可不就是授人话柄, 叫他们盯着天枢的软处骂吗?更何况,党同伐异不过要的是个借口,个中利弊未必就与拟定的决议相悖。

温明裳指尖轻擦过笏板, 方一抬头便瞧见有人应声而出。那人同自己一般身着靛青官袍, 是年初户部新点的员外郎, 姓卢。

他先微微弯身向着天子一拜,而后向着温明裳道:“温大人,下官有两事不明,还请大人示下。”

温明裳心下飞快过了一遍熟记的那份名册,谦逊道:“卢大人请讲。”

“其一为此次天枢清点的军资粮草数目,较之往例似乎出入颇大。”卢大人道,“户部此前曾核算过燕、沧两州过往五年间的军资补给数目,我等理解今时战事吃紧,但这数目可是多了将近一倍。春时内阁有命勿以此重担迫我百姓,但若按天枢如此清点,下官恐不出三载,国库便要见底。说到此,便不得不提第二惑——火廉银。”

“不瞒温大人,天枢拟定此策后,下官正于户部主批复之职,故而朝中怕是少有人对此熟知可比下官。只是……此策虽好,但今年自古丝路到海政,其间收敛火廉银似乎恰好能填补沧州战起后自修缮到抚恤银两,下官不知这笔银子是大人与天枢诸君细细算过……若是如此,那么来年的火廉银,天枢也可如此清算吗?”

这人话虽说得温平和气,但字字都听得出有备而来。详报虽只在今日,但怕是早些时候有心刁难者便将个中隐患摸清了。从军资到海商丝路火廉银直指的都是一个问题,那便是天枢,或是她温明裳,究竟有没有以权贪墨之实。

只是这先站出来的是户部……有人不免将目光投向了韬光养晦不发一言的潘彦卓,天枢副手可就是这位户部出身的新秀,若真有心解释岂有此两问?怕还是暗有嫌隙而不明言!

温明裳神色未改,颔首还礼后道:“军资补给的数额四月便清点传抄于内阁和六部,批红尚在可随时查阅,一应章程名正言顺。不瞒卢大人,此等数额清查出后,下官与天枢诸君亦心怀忧惧,户部所忧我等感同身受,然今时不同往日,北境东西两线而今可谓并驾齐驱。初时急报入京,沧州守备线几近被撕得粉碎,重建守备与要塞所需不逊于东线铁骑军备,此事兵部诸位大人也是知晓的。”

仗打成这样,每日提心吊胆的自然不会少了兵部的大臣,他们本就一心主战,听得这话更是连连点头称是。

温明裳于是接着落下的话音道:“而今北燕棘手非一日,边境将士打得辛苦,我等于朝中若仍为一钱半两纷争不休,怕是会令得边境动荡,来日恐为大患。天枢承陛下天命,不敢于此有所懈怠,还望卢大人能体谅,以令战事早日止歇。至于火廉银,天枢在有此决议前也曾与内阁商讨,此刻阁老不在,姚大人也可证当日下官所言。”

姚言成登时跨步而出,道:“温大人所言不差。火廉银试行本就无先例,内阁虽在其后以在册商贾略有估算,却也与年末实际数额税收相差甚远,天枢此前未有调用一应文书的请命,更何况诸事缠身,此事便未交由旁人去办。”

“卢大人忧心乃情理之中。”温明裳继而道,“海政一事初初起步,眼下虽火廉银尚居鳌头,然较之往年已有增长之势,日后必有成效,商路既开,往来络绎亦会成常态。只是这数目,怕还要劳动卢大人与户部诸位估算了。”

本就该是户部的差事,真全推给天枢算怎么回事?

两问被这么不着痕迹地打了回来,卢大人深深吸气,自叹了一句才疏,这才转身退回了行列之中。

殿外风雪拍栏,朱红沉入天地素白,铎铃伴着霜雪声声催入庙堂。

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