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定木石毒发的那日……”洛清河头也不回,像是在问他,可目光始终看向柳文昌,“你们想过今夜么?”
君子皮肉下皆是铁骨,洛氏在京温文守礼这么多年,又有多少人还记得沙场铁血的刀与剑。是人皆有底线,这些人的底线是家与国,是所珍视的每一个人。
这样的偏爱明目张胆。洛清河忍了他们这般久,总该有个了断。
血渗入了灰白的囚服,含糊的呻|吟声回荡在窄小的囚牢之内,硕鼠被惊得逃遁,藏入了深不见底的阴影下。
洛清河推开门,将牢门的锁重新落下,轻飘飘地抛下了最后一句话。
“她所受的痛苦,比你们多何止百倍。”
狱中的火烛仍在不知经年地燃烧。
潘彦卓擦拭着指尖的污血,将那一纸血书收入了袖中。他并未走过去,只是听着回荡的痛苦呻|吟缓缓摇头薄讽。
“何苦逼得狼虎显露爪牙呢?”
狱卒在外等候多时,此刻见到他终于出来,连忙几拜后匆匆入内。这后半程的善后差事,还是得他们来。若是不然,稍不注意这些大人物便能让他们瞧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潘彦卓没上马车,他迎着月光缓步前行,最终拐入了一个小巷。
等候多时的人面容尽数隐在帷帽下,只在抬手接物时露出腕口刺绣的金翎。
阴影在巷中无声地穿梭。
绕过这个街口便是御街,那人却在即将离去时停住了步伐。
巷口站着个人。
赵婧疏只身立于此处,看着玄卫道:“摘了吧。”
眼前人缄默不言。
赵婧疏迎着藏匿在帷帽下的视线一步步向前,最终停在了三尺之外。
玄卫的呼吸骤然加重,似是终于想开口说话,然下一霎,只闻一声脆响,赵婧疏一巴掌就扇在了她脸上。
帷帽随之落下,露出玄卫本来的眉眼。
沈宁舟向后踉跄了两步,她没对赵婧疏设防,这一巴掌打得她耳畔都嗡鸣起来了。
赵婧疏深吸了口气,望着她一字一句道,“这一掌,我替先生打的。但我仍要问你一句……”
“为什么?”
沈宁舟阖上眼,弯腰拾起了落地的帷帽,“婧疏……”
苍凉的月光落在她们之间,像是横亘起了补不全的裂痕,随着星月腾挪,一小束光结成了难以逾越的天堑。
“你我,道不同罢了。”
作者有话说:
清河:我就是回来揍你的
我提前说结尾这俩人不会破镜重圆的,不好这一口别嗑不然会被刀(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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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晚晴 【ZX整理】
洛清河打马出城前遇着了专程候在侯府外的李驰全。此处离值房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他出现在此,显然是听闻洛清河回城后专程赶过来的。
两人互相见过礼,洛清河上下打量了这位是少卿一番, 先行道:“李大人深夜来此,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驰全点点头, 直言问道:“今日来寻将军, 其实还是为着我给明裳的那封信。我知她身体抱恙一时难以归返,但……这些事恐怕还是得她亲自做决断才好。”
“大人的信, 她是看过的。”洛清河沉吟须臾轻轻叹声,“柳氏倒台, 不单旧局大改, 有吏不知其过而助纣为虐者如何惩处,也的确是桩麻烦事。李大人的意思, 我们皆知, 但之于她而言, 那些人毕竟是归入柳氏党羽的人,纵然是无心之失, 也难辞其咎。”
这是过往数十年大梁朝局中积重难返的弊病, 大厦倾覆, 蝼蚁焉能安身立命。这些人或许品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