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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月 苏弦_ 97257 字 2个月前

上的一封书信。洛清河伸手去把它拾了起来,目光扫过墨迹时却倏然一顿。案上的文书都被重新梳理过,与赵君若来时放的有所差别,而这封信若是她未曾记错,原本应是和三法司那边的事放在一处的。

温明裳瞧见了她的动作,错开目光低下头翻看手边的那一叠,道:“李大人的信,问些平常的事,倒不是特别要紧。”

洛清河抬起眸看她,点头道:“好。”

她什么都没问。温明裳不着痕迹地收紧指尖,闪躲似的抓住洛清河的衣袖仰起脑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

夏时长安满城青翠,各衙门办事房门前前两日刚换了新鲜的盆栽,浇灌后叶上还挂着水痕,瞧着鲜艳可爱。班房值夜的狱卒在老槐下乘凉,见到来人连忙起身哈腰,把早已备好的钥匙递了过去。

洛清河微微颔首,推门入了诏狱。外边暑气逼人,唯有这里头还是阴冷如昔。夜里冷寂,行止间还能听见硕鼠爬过稻草的簌簌声响。

深处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今日诏狱守着的狱卒却早已出去了。

揣手而立的男子听见脚步声侧头看了眼,含笑向着狱内的人道:“人来了,柳大人还是先与故人叙旧吧,下官少陪。”

洛清河站住脚步,眯起眼打量他,“潘大人,好闲情。”

“闲情不敢,忠君之事罢了。”潘彦卓唇角微勾,施然朝她一拜,“将军请。”

洛清河盯着他没吭声。

潘彦卓唇角笑意未改,无言地与她对峙片刻,再度道:“今夜下官奉命办事……未见过任何人。”

洛清河这才收回目光迈步向内走去。

二人擦身而过时,潘彦卓唇边的笑意才终于淡了下去。

他步子未有分毫的犹疑,转而向刑狱更深处走去。

那里面关押的是柳老太爷。

洛清河知道他今夜为何会出现在此,韩荆往日结局如何,今日柳家老太爷亦逃不过,但这是咎由自取,死生自担,今夜她回来,是为了见柳氏这两兄弟的。

柳文昌冷眼看着她解开牢门落锁,转了身面向冰冷的石墙不愿看。

诏狱的刑讯不问人,失了势的贵家也不过尘土里的泥,半点不值钱。不过秋后问斩的命,谁都能来作践几回。

相较之下柳文钊看她面色冷凝,正想先开口笑,没成想还没站起身,一鞭子便甩到了他脸上。

这一下下了狠手,赤红的鞭痕混着血珠子登时便落了下来,疼得人张口便要嗷嗷大叫。可不待他喊出声,又是两鞭落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腿上。

柳文昌猛然起身,看见的就是长兄跪伏倒在地上的模样。

“洛——”话音断在半空,下一鞭自下而上甩到了他颈上。

腥甜骤然间涌上来,启唇便是血沫。

洛清河俯瞰着他们二人,目光冷得骇人。柳文昌捂着咽喉咳嗽,在痛意里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他没见过洛清河这种目光。

哪怕旧日再多不快,都不曾有过。

这样的目光让他惶然间觉得自己是被精明却可怖的野兽盯住的猎物,利爪近在眼前,而自己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洛清河没理他,伸手拎着柳文钊的后领把人硬是拽了起来。柳文钊挣扎着去抓她的手臂,狼狈地蹬腿想逃离,却被人猛然反手重重地摁在了牢门上。

这力道震得他眼冒金星几欲作呕,可他根本挣不开紧扣着自己的手臂。

太狠了。

“疼吗?”洛清河嗤笑地睨着他惊恐的脸,森然问道。

“洛清河……咳咳咳!”柳文昌勉强吐去了喉间的血腥,嘶声道,“擅动私刑有违大梁律法——”

“律法?”洛清河松开手,迎着他的目光一脚狠狠揣在他胸口,她蹲下身,冷笑道,“你们配与我谈律法吗?”

伏地的柳文钊挣扎着想远离,但爬了没两步他头皮一凉,新亭就钉在了他脑袋前,新亭的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