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6 / 33)

山川月 苏弦_ 86121 字 2个月前

晓到了几时,若是关得久了,恐怕就忘了自己究竟在这种瞧不见光的地方待了多少日子。”

“不见天日的寂静是能够把一个人逼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如水,但洛清河注意到她捏着筷子的手略微颤动了一下。

这样详细的描绘,只有身历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到痛苦。

洛清河在心底叹了口气,道:“可你如今,似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应对这样釜底抽薪的一手棋。”

母亲是她现如今最大的软肋。

“现在没有,明日却是说不准。”温明裳把脑袋转回来,很轻地笑了声,“说来我倒是要先谢一句将军。”

“嗯?”

“栖谣借的端王府的名。”掌中杯盏微热,温明裳看着她道,“她不曾露过面,车马在城中绕了一圈,拖足了时间才停在后街,柳家还没胆子跟王府的车,要盯着我只会是在这宅子外头。这其中的时间……也足够让他们觉得我是当真去了一趟王府。”

洛清河瞥她一眼才低头夹菜,“继续。”

“柳家根基在工部,如今却也只在工部,族中无人可用,门生空乏,除却拿捏住我,他们也需要寻求一个新的庇护。”温明裳说到此,低头瞧见对座的人给自己碗里添了些吃的,没忍住怔了一瞬才继续道,“世上没有便宜买卖,寻求庇护也要找对人。想要家族门楣复起,便要有不世之功,而今东宫空悬,心怀此念的又何止他们。”

“栖谣所行是临时起意,靖安府的牌在柳家这儿不好用,但此举也无疑在给柳老太爷传递一个苗头。”洛清河了然点头,“朝会上三法司把话说得明白,早已没什么好问的,如此行径在外人看来不是为公,而是端王府选了你。”

“不错,但这还不够。”温明裳笑笑,冷静下来后再做思量,她的思绪格外清晰,“这么多年为何柳家要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径拿捏住我,因为他们觉着我生来反骨,不能为他们所用,情字太薄,在他们眼里消磨不了怨。二择其一,但若是稍有差池便不是复起,而是坠落更深的泥潭。老太爷此时出面给我这个威慑,见到端王府选了我,那么柳家的选择就不一定是端王。如此即便有了差错,也能用我的身份做救命绳。”

若是没有,那舍弃一个庶女也没什么。

“在他道出暗房二字时,我确有恐慌。”温明裳坦然道,“可柳文昌的反应让我意识到这不过是一场戏。他让我见阿娘,那便说明至少此刻她还安好,而其后栖谣姑娘借端王府的名,让老太爷生了顾虑,老太爷想不到他预想中的线来的如此之快。”

有了这个名头,柳家对待温诗尔也要有所顾虑。他们需要温明裳,却也要锁住她的手脚,但这个度一旦过甚,被逼入绝境的人一定会挥戈破局。

没人想见到玉石俱焚的结局。

“令堂此时还是安好的。”洛清河在她说完后下了定论,“你道明日见分晓,又言今夜有客来,你拆掉这手棋的第二招,是陛下。”

“不错,就是陛下。”温明裳笑开,但这点笑意不达眼底,“不论如何选,那都是其后的局。而眼下的天下之主,还是金阶之上的人。他要用我,柳家就不敢先有动作,除非被逼得退无可退。”

“天家无情,我过往所历种种,既有风闻,便不怕传不到他的耳朵里。他要的是忠于此一君的臣,而不是哪一家的血脉,这一点老太爷更加清楚。天子能抛出的饵,是助我脱出囹圄,而他们手中的线,便是确保在我不得不破局之前,质子的安好。”

所以她才会说今夜宫中来人后,温诗尔便不会真的被送入那所谓的暗房。

柳家人的目的在警告,在威胁,却独独不希望把人往死路上逼。

洛清河在这一瞬有些不知道作何评价。温明裳所说的她自然也能顺着想到,只是她望着眼前依旧沉静的人,颇有些五味杂陈。

温明裳太冷静了,她的失态似乎只在柳老太爷那番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而后不论天崩地裂,她都能逼着自己思考出最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