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疯,骑匹白马横穿街道,街边小贩的怒骂声不绝于耳。
锦汀溪外群山环绕,他狼狈追出三五里,却是无功而返。
奚昭一鼓作气的痴情被炙热的日光晒得化了一地,他牵着嘶鸣的白马,在山道上走走又停停。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又低头看向自己的黑影,影子瘦瘦长长,奚昭苦中作乐地想,影子长大了一点,他也长大了一点。
可长大了,却不知要去和谁说了。
奚昭从炽烈走到冷清,从白日走到晚间。
影子短了又长,明了又暗,一颗惴惴的心泡在水中,又浮到水面上来。
白马正当壮年,奚昭却像是识途的老马,不知不觉中,就又来到了挹水庭前。
文金秀发了阵疯,此刻却破罐子破摔,懒得管他,将人放了进来。
奚昭将白马留在墙外,行尸走肉般行至那方红台。
红台一切照旧,可惜物是人不在。
听过文若雨奏弦的镜子还在,照得人如从前一样,歪歪扭扭,谈不上好看。
奚昭这次没躲在柱子的阴影中,他径直来到那面薄薄的铜镜前,盯着镜中滑稽的自己出了会儿神。
“我的茶呢?”
奚昭问在红台外洒扫的童儿。
童儿摇头,“什么茶?不曾见过。”
奚昭点点头,一言不发。
他脚下难得没有踉跄,却觉欣然万物尽皆褪色。
白马没有久等,就等来了情窦初开又瞬间枯萎的失意人。
奚昭坐在马背上,眼睛望向远方,空空又荡荡。
他在心里偷偷画了个圈儿,圈儿里无富也无贵,无雨也无尘,透着酸涩的风。
风吹鼓了他的芳心,芳心中却裹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
一方囹圄中,只余一片落寞的空落。
奚昭想:他当真长大了。
只是遗憾翻涌成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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