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第一次暴烈杀人,心绪激荡,难以平复。一声不吭,扛下了这顿棍棒。行刑的军士都是与曾建好的,又厌恶郑三张旺霸道,对陆青存着好意,手下留了情。
一时行刑毕,将陆青绳缚松开,马房几个人扶架回去。差拨使人把张旺尸首抬去烧埋,郑三见此,悻悻地没话说。一时众人散了。
陆青回到住处,卧在床上将养。张老儿早去寻了棒疮药、刀伤药来,给陆青内服外敷。那侯子心虚,端汤端水,小心翼翼服侍着,口口声声称呼“陆二爷”。
不一会儿,曾建来了,查看陆青伤势,甚是痛心,埋怨管营。陆青笑道:“这点儿伤算个什么!老爷已是恩宽了,军头留情,打的又不重,过几天就好了。你别做出这女娘模样儿,让人看见笑话。”
曾建叮嘱侯子好生服侍,回头又使钱,教灶上造些可口的汤水肴馔,悉心照料不提。
过几天,陆青已是好的差不多了。这日张老儿又来给他换药,侯子打支应。陆青笑道:“不用了,我都好了。老爹每日照看我,恁地辛苦,我今儿好了,该请老爹吃一杯才是。”
张老儿笑道:“前日二哥比武赢了,带着小老儿发了一笔小财,小老儿这辈子,第一次跟人赌,就遇这等运气,都是托赖二哥,我还没谢你,怎好让你坏钞哩!”侯子站在旁边,一声也不言语。
忽听外面有人说话:“陆青兄弟就住这儿么?快带我见他!”随着话音,只见曾建领个人走进门来。
预知后事,且看下回。
第四十七回(上)
【陆青重逢李教头】
却说陆青在房里, 张老儿正给他换药。只见曾建走了进来,笑道:“二哥,你看谁来了!”话音未落,身后走出一个人来, 头戴一顶青纱武士巾, 身穿一件半旧的淡绿罗袍, 腰间双搭扣铜钮皮带, 脚下粉底皂靴。健壮魁梧,精神奕奕。笑吟吟看着陆青。
陆青眼中一亮, 欢喜叫了声:“李大哥!”一骨碌翻下床来, 牵动棒疮疼痛,不由得“哎哟”了一声。那人抢上前道:“二哥慢着些。”扶他坐下。来人正是去年春天到过真源县的李瑞霖李教头。
曾建笑说道:“我还说呢, 二哥在屋里,怕是衣衫不整,等我通报一声再见,教头哥哥等不得,非要进来, 我拦也拦不住。”
李教头笑道:“我和兄弟多久没见了!真想杀了我, 他又不是娇滴滴的女娘, 还怕人看怎地?”说的都笑起来。
陆青道:“我也是天天惦记着,前日还说,不知哥哥回来没,过两天好寻个空儿, 去镇上问问, 不想今日哥就来了!”一边说一边整束衣服:“这屋里窄小, 气闷的紧,咱们去外面好说话。”
李教头道:“你身上有伤, 能行么?”陆青笑道:“早不妨事了!”一众走出来,张老儿和侯子自去了。
李瑞霖这才和陆青见礼,又与曾建重新叙礼相见。教头道:“前日我才从汴京回来,到家见了九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