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
“前时我病,都不在家,宪哥儿和灵姐儿来了,哥儿也不顾脏的臭的,服侍我好些日子,我就有亲生的儿,也未必能做到这份儿上,我这心里,真是知足哩!活到这个岁数,一心指望能多陪太公几年,就不能服侍了,也跟太公做个伴。不想身子不争气,现在,反倒拖累你们了。”说着,不由流下泪来。
周坚白嗔道:“你看你说的,是些什么话?人活着,跟什么样人聚在一起,都是分定。咱两个相伴一辈子,与亲兄弟也没甚两样。孩子们这么待你,固然是他们知礼,可知修的,也是他们自己的福分呢。你快不要这样,今天家里人都回来了,你也好多了,该高兴的,等你养好了身子,咱老哥儿两个,还要好好过日子呢!”
钱老爹收了泪,笑说道:“老爷也不用宽我的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这人早晚都是要死,早几天晚几天,打什么紧?前时听通序少爷说,人是阴阳二气化生,气聚在一起成了形,就是生,啥时候形散了,就是死。我虽然不明白,看看天地间这些活物儿,别说飞禽走兽,就是一棵树,一根草,也是生生死死的。想来这人,也是一样的。”
坚白笑道:“你这几句话说的甚好,看不出你老哥,还是个悟了道的人呢!”众人都笑了,允中本来难过,听如此说,顿觉心里轻快,也跟着笑了。
钱老爹笑道:“太公取笑了,我一个低贱的人,不要说悟道,就是这天底下忠孝节义的道理,也是万万不敢当的。只想我这一辈子,没害过人,没做过亏心的事,应该不至下堕,所以说到死,我倒是不忌讳的。”
周坚白笑道:“你怎么就不敢当了?这生死的大道理,谁也替不了谁,都是各人担各人的。任他什么样的大人物,最后要料理的还是自家生死。人生一世,分贵分贱,其实到这最后一关,才看各人造化深浅呢!今儿你说这番话,就见出你老哥是个有福分的人了!”
又说了会儿话。坚白问云贞蒋家情形、白氏的病、回来路上如何…又让她给老爹诊了一回脉,就教钱妈和天福扶着老爹回屋歇着了。
回头问云贞脉诊怎样。云贞道:“脉芤而坚浮,精气已是枯了,两三个月应不妨事的。”想了想:“要不我也留在家里,不去凤栖山了吧?”
坚白道:“不用。你去吧,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我就不去了,在家多陪陪他。”
听见这些话,窦宪还可,允中又难过起来,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儿。坚白笑了笑:“中儿不要难过了,这都是顺其自然的事。世间苦处还多呢,都像你这么心软,日子就没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