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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纪 看长亭晚 169252 字 2个月前

景澜失笑道:“这算什么天赋异禀!”

洛元秋猛然忆起一件事,推开景澜跪坐在床上,从衣领里拽出一根红绳,绳下挂着个平安符袋。她解开袋口,夹出那片薄玉片,道:“你还记得这个吗,那时候在黎川时你给我的。”

景澜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手中的玉片,喃喃道:“我记得,当时你我互换信物,你把你身上自小戴到大的那枚玉玦给了我。”

她声音渐低:“若不是它,恐怕我早已经……”

洛元秋道:“你说什么,我方才没听清。”

景澜呼吸一顿,若无其事道:“没什么,这玉片你还带在身上?”

“一直带着。”洛元秋靠近了些,好让景澜看清这玉上所刻的东西,“这玉上刻的究竟是什么,既不像符也不像咒,你还记得吗?”

景澜接过玉片,眼中流露出些微怀念,笑道:“这是我十五岁那年,母亲为我准备的生辰贺礼,她说能护佑平安,命我不得离身,藏在衣中随身带着。”

她举起玉片对着烛火细看:“我记得这玉片上从未刻有什么东西,约莫是你看走眼了。等等,这玉怎么像是要碎了?”

这玉片虽布满裂纹,在烛火中仍透出一种温润之感,剔透晶莹,像是一片月光落在指尖,随时都能溶逝在夜色里。

洛元秋平静道:“我醒来时,它就在我胸口微微发亮,就像被什么震碎了,变成了你见到的这副样子。多年来我一直将它留在身边,却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但我死而复生,必然与它有莫大的关系。”

她在景澜惊愕的目光中摘下她指间的玉片,平放在掌心,出神地道:“师妹,其实是你救了我一命。在跨入生死边缘时,我尚未明白那就是生关死劫,一念则生,一念则死。浑浑噩噩中我被那片黑色的潮水推着走,不知要去往哪里,也忘了自己是谁。但我心中隐约有个念头,我在等一个人来,若是她不来,那我就自己去找她。无论她在何处何地,是死是生,我都要找到她。”

景澜眼瞳一颤,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发抖。

“我因这一份执念而生,醒来时却忘了许多东西,也落下了记不住人脸的怪病。往后的数年中,我都在山上寻找,纵然也不知自己是在找什么。我将前尘往事都忘了个干净,但偏偏想将它们拾起。我想知道在生死关头仍不能叫我忘怀的人,她究竟是谁……”

烛火发出轻微的哔剥声,屋外的风声似乎在这一瞬远远退去,洛元秋沉默地看着手中的玉片,眸色深了几分。她轻轻低头,秀致的眉眼藏在一片阴影中,深邃而冰冷,格外令人心惊。

捏起玉片,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厌,缓缓道:“……机缘巧合之下,于是我进了阴山。”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98 章 洗见

斑驳光影自她眼底掠过,明彩耀金般缓缓流淌。屋中烛火时明时暗,洛元秋语声微顿,复而轻快一笑,抬起头来时眉目清润,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景澜为她将鬓边的碎发挽起,眉心紧拧,片刻后才轻声道:“阴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听人说起过,此地凶险非常,若无应变之能,万全之备,不可轻易踏足。”

洛元秋在她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懒洋洋道:“阴山能有什么,除了山就是山。要说险恶,这世上哪里有不险恶的地方?”

景澜闻言双目微合,面上似有难平之意,沉沉一叹道:“世间无不凶险,其中之最,当属人心。”

洛元秋略感讶异,不知她这番见解是从何而来的。她轻轻一笑,也不多问,将玉片塞回平安符袋中放好,收拢红绳藏回衣中,阖目欲睡,想了想,又单手撑起看向景澜,问:“师妹,我那玉玦如今还在你身上吗?”

“在的。”景澜语气笃定道:“就放在你睡过的那间屋子里,木架上第六格便是。”

洛元秋也想不起来那屋子木架上放了什么,听了这话顿感心安。转身躺在她腿上,握了握她的手,揭起衣袖盖住自己半边脸,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