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逃离开裴青颜却又他被拉了回来,加以成倍的力道送着往前倒下。
叶姝噙着泪道:“.....太满了..”
裴青颜没有说话,只是安抚地吻了吻她的发鬓道:“那我弄出来些。”
到后来天光都熹微了,叶姝对着裴青颜刀痕交错的肩膀又拍又咬,眼眶湿得落下泪来。
细碎的日光透过窗户纸洒进狼藉一片,地上尽是暗红色血迹的婚房里,裴青颜抱着叶姝,看过她细致的眉眼。
山寨的响动嘈杂一片,那般阵阵不断的打斗声和惊呼,惊醒了叶姝。
叶姝一仰头就看到了裴青颜盯着自己出神,她不由得细声问道:“不招安吗?”
裴青颜扯了扯唇角,似乎是想要笑的,却笑不出来,是以他无声地摇了摇头,否认了叶姝这个提议。
“殿下知晓的,山寨里的众人便是死,也不会想归降朝廷的。”
叶姝沉默了,又道:“逃走吧,裴青颜。”
她第一次呼唤了自己的全名,却是在这样的混乱中。
裴青颜没说话,良久才移开目光看向头顶的帐幔,慨叹道:“殿下,我逃累了。”
叶姝无声地捏紧了裴青颜的衣襟,听见他说:“早就已经回不去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家族,名誉,自由,亲人,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
“那些途径过这里的狗官,都死在了我的手上。我作恶无数,手上沾了不知多少鲜血。”
他轻叹一声,“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裴青颜听到怀里温软的太女殿下忽然小声说了句:“你还有我。”
很小声,但裴青颜就是听见了,他眉眼弯弯地笑了笑,那张明艳的脸格外撩人心弦,“不是的,殿下您,将来会是天下人的帝君。”
他不会拥有她,没有资格拥有。从前不会有,往后更不会。
裴青颜揽着她坐在窗边,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初阳,还有晨雾缭绕的青山,他环着怀中人的腰忽然问道:“太女殿下,相信人有下一世吗?”
耳边是他温暖的气息,和窗外清冽的空气,叶姝想着自己穿梭于那么多任务位面,经历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生,人这样神奇的物种,谁知晓会不会有呢?
于是叶姝答道:“信。”
裴青颜的声音难得地温柔,温柔得如同天际渐渐消散的云一般,“如果有下一世,我啊,希望能做宫里的朱砂墙。”
“为什么?”
“红的明艳,静谧。就那样长长久久地守着殿下,守着皇宫。”
“殿下,下一世想做什么?”他问叶姝。
“那我,就做你顶上的琉璃瓦,替你遮风挡雨。”
免去这一世这般的苦痛。
叶姝听着他的话,其实忽然觉得心脏漫上了些闷的感受,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所以她感到有些茫然。但获取人的爱意是本能,所以叶姝这样回答着他。
长久的静谧弥漫在大红的婚房里,裴青颜抱着她像是睡着了一般,直到天大亮了他才翻出了窗,说是要去将阿弟安葬了。
山寨死一般的寂静,士兵们和副将就守候在叶姝身后。
指尖渐渐凝固的血不再低落了,却将叶姝的手染了个透彻,还将两人的衣物浸成了深沉的暗色,有那么一部分,顺着裴青颜的脖颈一直蜿蜒而去,极其缓慢地汇聚成了一滩斑驳的暗红。
叶姝还记得,裴青颜离开前的请求,说是希望她登基后,能为裴家平反。
听到叶姝说了声好,裴青颜才明媚地笑着,翻了出去。
副将走过去,温暖的手按在了叶姝的肩头,“殿下,我们该行军赶路了。”
这一声呼唤响起的时候,叶姝茫然的眼才重新找到了焦距一般,恍然若梦地苏醒,她抱着手中渐渐冰凉的尸身,觉得自己从踏入这个营寨的时候就像在做梦一般。
如果副将不唤醒她,这个梦似乎还不会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