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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是无事?奴未能及时保护在您的身侧,让您受了惊吓,是奴的不对。”

褚卫压低声音,脸上却还是正经无比,像是在与她汇报公事。

“无碍,你只是执行本宫的命令,这是安排,并无疏漏。”

她也有所预料。

连在座的人大抵都觉得他是在禀报刚刚的事件,默契地避开了视线。

只有安阳知道。

背着人,身侧的太监在桌后看不到的阴影处,如揉捏着软玉一般,上上下下蹭过她的指腹及手腕。

安阳耳廓下意识有些泛热。

明明她刚刚想的还是那所谓的重生女主醒来是不是换了性子。

现在却只顾得上褚卫带着别样意味的抚摸,甚至他的指尖都要往她宽大袖口里钻。

安阳在他愈演愈烈的动作下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腕,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

“胡闹。”

她压低声音。

“阮明樱呢?她无事吗?”

褚公公知晓她无事,她今日周身的防卫极周全,而刺客本人已落入了昭狱之中,等候审问与严惩。

他只是有些遗憾这一次又没有陪伴在安阳的身边——即使这是她的命令。

而他那带着微妙意味的提问本是贴心的味。

唯独此时,听到安阳口中关注的竟是不相干的别人,倒让他挑了挑眉。

“殿下竟更在意这无关的旁人。”

褚卫压着声音,有些泛酸地开口。

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挑弄是非的味。

安阳:“……”

听这话就知道是也没什么事了,都能让褚公公开些玩笑了。

差不多得了。

她叹了口气,抬起手,从桌案上拿起一柄折扇撑开。

扇面上是青山绿水,掩过她的半边颜色。

她遮住下半脸,目不改色。

“好啦,你去忙罢,今日事多,等你辛苦回来,我自有别的犒赏。”

语气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带着几分难言的亲昵与娇嗔。

“谨遵殿下口谕。”

褚卫听到想听的话,勾着嘴角,如已经叼到肉的野兽般欣然折返。

安阳见他挺直腰身,从容不迫地走了,这才用面前的折扇打了几下风,散去身上的羞臊。

这才将折扇若无其事地放下。

“时辰已不早了,是时候赐下花神印了。”

安阳望向一旁的孟院长。

瞬间宴席安静了下来。

事实上赐印一事应在献神舞一事结束,贵女们换下衣衫时就开始的。

不过谁也没能想到这样的场面会有此刻暴起。

更令人惊叹的,大概是安阳公主坐于位首,意外当前竟无半分紊乱罢。

她坐下时,连满头的金玉都没有半个缠绕错位,如柳枝稳稳垂落。

不过众人期待这一刻已久,再大的事都敌不过这万千荣耀于一身的花神印。

仿佛拿到之后,身份就瞬间不同以往。

与科举张榜不同。

安阳从信封中拿出一张花笺,上面只余一人名。

她带着笑容,指尖一动,花笺反转。

“方羡青。”

纸上是非常正规的馆阁体,清晰又简明。

站起的少女额间还有未曾抹去的花钿,她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久日的努力没有白费。

安阳拿起一直放在桌角,宛如玉玺般的方盒,托着站起走下。

长至曳地的裙摆纹着翩飞的鹓鶵,领口微开,雪白的锁骨与肩在烛光之下仿佛点缀着金粉。

安阳走到了垂着头行礼的方羡青面前,清楚地看见她脖颈处的汗滴与没有完全遮盖下去的黑眼圈,而后欣慰一笑。

她打开那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枚昆山白玉制成的小印。

印顶雕成了精细的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