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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声洪亮清晰,自有韵律。
众鼓手快速就位,早已放置在周遭的编钟前立了乐师。
就在她声音刚落,身着神女服饰的贵女们小步轻巧,鱼贯而入,手中捧着花瓣。
等就位后,花瓣洒下,乐声起。
丝竹管弦共奏,少女们的舞步优雅中带着几分庄严与缥缈。
嗯…?
安阳坐在上首,脸上带着面具般的笑容,原是欣赏的眼神,突然出现了几丝迟疑,很快了然。
竟是此时。
刹那间,原本整齐划一,弯腰伸手臂,如花朵盛开时花瓣的其中一人,在挪到最靠近上座的点位时,骤然暴起。
“什么!?”
“小心——”
“殿下!”
旁边尽数是惊吓与呼声,安阳甚至能清楚地听到酒杯落地打碎的声音。
她几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桌下抽出了一把剑。
剑划出银色的光,迅速与那蒙着面纱的女刺客的腰带剑碰撞在一起。
那刺客很显然没有想到眼前的公主竟能挡住自己的剑,睁大了眼,却立即反身,想继续刺去。
很可惜。
她看到面前的少女眼中带着充斥着怜悯的笑意。
好像在嘲笑着她的愚蠢。
巨大的压迫力集中在女刺客的背后,将她彻彻底底地压倒在地,脖颈周围尽数是冒着寒气的冷刃。
更快的是从一侧伸出来的手,利索地将她的下巴一卸,顺着喉咙抠出了一粒药丸。
安阳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自杀,看起来有点呆。
谁家的刺客,竟敢这般大喇喇落到她手上。
“压下去,本宫派亲信来审。”
安阳摆了摆手,将拿在手中的剑缓缓归鞘,又放回了桌下。
华阳公主震惊于她利落的手法与谨慎到竟随身佩剑。
“来人,上些安神茶来,献神舞也到此为止,你们去换衣服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安阳抬了抬手,声音柔和如春风拂面,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显得刚刚急得差点要连滚带爬出去的人很是狼狈。
孟院长有些犹豫。
她虽也担心这些女学生们,却更犹豫着古礼未完成,不似吉兆。
安阳很快注意到了这位女院长的神态,轻声宽和道。
“礼节并非法度,法尚且并非无情,古礼自然要酌情处理。”
“她们的心意想是已经献到了,不必拘束于形式,今日事件突发,也算是本宫的不察,原也不应该让受了惊的她们来承担这份苦难。”
孟院长也很快释然,行了个礼。
“公主说得是,老身狭隘了。”
等诰命夫人们都整理好仪容,贵女们换下舞服,回到座上饮着热汤。
阴沉着脸的褚卫如一道深色的影子掠过,从后面快速走到了安阳身侧蹲下。
安阳侧过脸。
“您嘱咐的那位阮家嫡女未曾有意外之举,可她不知为何走到了太液池边,而后左脚绊右脚撞到了假山上,原该她扮演的芙蓉花神由乐坊坊主找旁人顶替了。”
安阳:“……”
啊?
安阳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你是说,她现在意识不明?”
褚卫点头:“是。”
安阳有些匪夷所思地用手指托着下巴,正在思考着这算不算天命的剧情之力的影响。
而后原本放在案牍下面的手被褚卫托住了。
褚卫先是上上下下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安阳公主和消息中一样“安然无恙”,才真真实实地松了一大口气。
安阳眸光一闪,手下意识曲起。
她垂着眼,想和旁边这个胆大的不合时宜的褚公公暗示。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