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夜是个堪比岳芝的心理大师,在他的认知里,金骨别术与伊稚合速是什么人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对于人心、权力和利益上的认识,这世上再没有比哥舒夜更加深刻的了,在他看来金骨别术和金骨阿隼那这对叔侄根本不可能和平共处,无论燎国还是宁国,人们对皇权的争斗,不看兄弟,不看父子,只看能不能对自己有利,现在金骨阿隼那挡住了金骨别术的路,那么这对叔侄便绝无和谐收场的可能。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做这些注定没有意义的事,还不如想办法从慕容雅博和岳芝手上夺回优势,在决战这件事上,哥舒夜是最想跟慕容雅博和岳芝分出高下之人,对他来说,除了胜负,其他什么家国情怀、君臣父子、兄友弟恭,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如果要考虑,那也一定是为最终的战争胜利而无所不用其极。
他是一个纯粹的,想要战胜对手的人,仅此而已。
“说军略吧。”
金骨乌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帮金骨别术完成了脱身,直接进入主题。
“都说说看有什么想法,这场仗怎么打,都可以讲。”
论及战争,燎国王廷这边也有优良的传统,虽然他们军中等级分明,便是燎国本国的百姓也分为上等民至奴隶五等人,可一旦涉及战事,从金骨太玄那会起便是广纳谏言,只要能进皇帝大帐,便是一个马夫都有发言的资格。
其他人的想法且不用听,只要关注穆如山阙、哥舒夜和金骨阿隼那这三个人的发言,而他们这三个人的发言往往都是统一的意见,所谓人以类聚,每次参加这种军议,他们三个人总会在事前进行商量,这次也是一样。
当金骨阿隼那和穆如山阙相继发言之后,哥舒夜提出了一个“狠毒”的计划。
如果放在以前,他这个计划很难实施,因为金骨别术和伊稚合速不会听他的,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东路军的统帅变成了金骨乌虎的养子失朵那思,而燎国王廷人人皆知,失朵那思是哥舒夜的门生,两人有师生情谊,堪比金骨别术和伊稚合速。
而且,既然哥舒夜在军议上把这个计划说出来,那就代表着这个计划后面有穆如山阙和金骨阿隼那的支持,金骨乌虎几乎没有过多考虑,便将伊稚合速以及东路军那些万户那颜给叫了出来。
“那思是孤养子却胜似我亲儿子,这次他担任东路军主帅首次出征,你们几个该怎么做?”
这是在用他影响力给失朵那思树立权威,伊稚合速和这些东路军统领无疑都是金骨别术的心腹,别说失朵那思是哥舒夜的门生,便是失朵那思是他们自己人,他们也看不上,但事到如今,金骨别术刚刚还差点被切手指,他们实在不宜在这个当口上给失朵那思使绊子,否则就是不给金骨乌虎面子,金骨乌虎的脾气他们可比谁都清楚,发起狠来,亲儿子都能杀,更何况他们这些外臣。
于是,在伊稚合速的牵头下,东路军的万户那颜纷纷对失朵那思行跪拜礼效忠,金骨乌虎道:“甚好!那思,你的东路军便随哥舒走一趟,若是成了,此战记你二人首功!”
失朵那思下跪领命,从金骨乌虎手中正式拿到了东路军的兵符和指挥权,他退回座位时,和哥舒夜在悄无声息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对师生将用他们的智谋在宁军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 160、重蹈覆辙
武兆三年, 五月初九。
从节气来说,这天恰好是小满与夏至日的中间点,这个时间段, 便是连州地处北境,春天也基本告别这个年份, 这就意味着后面已经不会再有阴雨连绵的天气, 这样的天时,最适合厮杀。
而在大宁与燎国都完成了各自的军议, 做好大决战动员之后,双方以连州金阳府为楚河汉界, 开始了各种规模的军事调整, 一时间, 金阳府附近彻日彻夜都有大军挪移调动, 大队兵马四处调集的响声不绝于耳,不同之处在于,金阳府以南府县的百姓也都被发动起来, 他们用推车、骡马之类帮着宁军运送物资。
燎军那边也有百姓负责后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