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暗的密林中凭空出现一间突兀的木屋。屋前的木板台阶上落满了干枯的树叶,一脚踩下去后彻底粉碎, 引来路过的几列蚂蚁。早已破碎的布满裂痕的窗户上落满了灰尘, 下方同样在积灰的窗沿上印着几只鸟类的爪印。正前方组成墙壁的木板断了几条,松松垮垮地挂在生锈的铁钉上,任由寒风在空隙里穿过。
这像是一间无人居住的废弃的林中木屋, 可是铜制的球形门把手光洁如新。
“又是地下吗。”
组织最后的驻地绝对不可能只是一间目测不超过七十平米的木屋。安室透看着贝尔摩德走上前去握住那只门把手的动作,他啧了一声。“组织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丝毫没有新意啊。”
“不,这次你猜错了。”贝尔摩德轻声取笑。
安室透的表情冷漠起来。
他看着贝尔摩德将那只黄铜把手缓缓转过半圈,然后拉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他无法看清木屋里有什么东西, 因为浓郁的雾气正在门后涌动, 像是有人在屋子里装满了干冰。这些雾气并没有从门框里、也没有从破碎的窗户或断裂的木板里向木屋之外扩散,而是一直静静地固缩在室内,如同一团白色的沼泽,等待将所有进入木屋的人吞没。
……更像恐怖电影里的情节了。
安室透眯了眯眼。
“幻术?”
“进来吧。”贝尔摩德率先踏出一步, 她的脚尖已经消失在雾气之中。“这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敌人啊。”
*
赤井玛丽猛地睁开双眼。
她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又从喉咙里咳出来。与气息一同咳出的还有几丝暗红的肺血, 沿着她的嘴角流下,溅了几滴在室内浅色的木地板上。
她侧躺在房间的角落里, 手上和脸上的宽胶带已经被撕下, 只是大脑依旧有些昏沉。她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倚靠在墙上虚弱地坐着,眼前泛着一层淡淡的白。
不是因为外界环境, 是她现在有点低血糖。
她努力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开始打量起周围。她所处的房间很大, 但是光秃秃地只有几根立柱,就像是最简单的地下车场那样的装修。如果不是玛丽在半晕半醒之间,感知到自己是在向上走,她就要怀疑此刻自己其实身处地下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窗户,全部的光源只依靠头顶的四枚顶灯,这些灯隔个十几秒就会集体闪一下,陌生的环境里明明暗暗,让人下意识心情紧绷。
“别看了,那并不是摩斯电码。”
盯着顶灯看了一段时间的赤井玛丽缓缓回头,与另一边的灰原对上视线。
灰原双臂环抱,倚着另一边的墙面站着,她脸上表情冷淡,半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微微湿润。
“需要治疗吗?”她眨了眨眼,晕开眼前的水汽,指向身侧的医用推车。
“……你有什么药?”
“不是我的,是在这里找到的。”灰原把推车拖到自己的眼前,无聊地翻找了几下。“只有酒精和利多。卡。因,也许可以缓解你的口腔溃疡。”
“……不用了。”玛丽回道。“我自己来。”
灰原耸了耸肩。
赤井玛丽慢慢站起来,走到灰原附近,从推车上取下一包未拆封的纱布。她用纱布胡乱擦去嘴边的血迹,含着一口医用酒精在嘴里漱了漱,和嘴里残余的血液一起吐到地上。
“辛苦了。”灰原看着她的动作。“要开始你的下一步计划了吗?”
玛丽低低地咳嗽一声,她向灰原瞥了一眼,目光凌冽。
*
【五天前。】
世良真纯呆呆地站在她所长居的酒店房间里,她脚下躺着一只玻璃杯,地毯湿了一团。
几秒钟之前一只装满温水的玻璃杯从她的手心里滑落,陷入柔软的地毯之中,把地上搞得一片狼藉。因为她骤然听到了一个非常刺激的消息,这个消息甚至暂时击中她的大脑,让她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