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4;王后,商阙便遣散了后宫宫妃,这也为她减少了许多麻烦,每日过得十分闲散,若非嬷嬷提醒,她怕完全忘记宫宴之事。
但国事和后宫之事不一样,过去几百年,鲜少有女子议政,她担心传出去风言风语。
人言可畏,注意点为好。
姜姒垂下眼眸:“王上就不怕我将事情泄露出去?”
商阙失笑:“我信你。”
姜姒心口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半响才抬眼笑看着他:“我不会告知任何一人。”
眨眼间,商阙已经将带来的汤喝完。
“王上先睡上一觉,待养足好精神再处理国事,如何?”
商阙朝她笑了笑:“监御史带来的罪证还未看完,姒姒不如与我一起?”
姜姒摆手推脱:“于情于理皆不可……”
商阙才不管什么情什么理,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将她按了上去,并推过去一沓厚厚的纸张:“这些皆是,姒姒可要仔细看看。”
此等密事竟放心让她参与其中。
姜姒抿了抿唇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纸张,只见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淮安王的罪证,什么占人良田、欺男霸女、贿赂官员、草菅人命……等等等等,按照大齐的律法,每一条罪状都足够他千刀万剐。
但他是商阙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商阙会对他下手吗?
抬头一看,商阙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姜姒愣了片刻,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没说。
商阙已然猜到她的想法:“谁敢触碰大齐律法便是蔑视天子威严,叔父早就知晓我的秉性,依旧如此做,便是将大齐律法踩在脚下。
还以为将那些腌臜事掩饰的密不透风,实则我早就知晓消息,之所以迟迟没有将其拿下,实则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眼下证据确凿,他难逃一死。”
姜姒错愕道:“我猜到了也支持王上的做法,只是……”
他们毕竟有血缘关系,若此事宣扬出去,天下人定然会说其不顾念亲情,与狼狈无异。
姜姒突然发现近日做的、想的都在为他考虑,可她分明……分明不喜他呀。
商阙摇摇头,沉声道:“哪怕战乱中,王公贵族们依旧过得逍遥,平日里别说打人骂人,便是杀人也不会有人追究他们的责任。受苦受难的永远是清苦人家,我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早在大齐统一六国之前,我便有了让百姓们有法可依的想法,如今终得以实现,为何要因为一只臭老鼠而坏了大齐的根基。
若顾念感情,不追究和自己有牵绊之人的责任,那么这种不公平的律法,有存在的必要吗?”
一字一句,震耳欲聋。
过去百年,六国君王大多贪图享乐,鲜少有国君为如尘埃的百姓考虑。
商阙以身作则,实在令人钦佩。
姜姒心中激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百姓能遇到王上这样的好君王,不知多高兴。”
“百废待兴,一切正是好时机。”商阙躺在她的腿上,闭上眼睛缓缓道:“我做这些事并非要他们的感激,而是心之所向。”
“心之所向”四字在姜姒口中绕了几遍,她低下头想说什么,却看到商阙安静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