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月酒量浅,这酒又烈,她只用嘴唇浅浅抿了一点酒液。酒水覆盖在涂抹红脂的唇瓣上,唇色变得清亮起来。

谢临渊盯着她柔润的唇,喉结滚动。

“吃点东西。”谢临渊并不着急,返身从案桌取来一个描金食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块绿豆糕和两块玫瑰酥。

都是江初月喜欢的糕点。

江初月今日大婚,从早忙到晚,几乎没有时间吃东西。她拿起一块清甜的玫瑰酥,尝了小口。

摄政王府的厨子手艺实在好。

小小一块玫瑰酥,酥皮层层起纱,能看见里面透着胭脂色的玫瑰馅料,落入唇齿,满口留香。

江初月尝了两口,小心翼翼问:“王爷...您也要尝尝吗?”

她和谢临渊不熟。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江初月其实都挺害怕谢临渊。凶名传遍天下的摄政王,走到哪里杀到哪里,身上背负无数条人命。

这样的煞星,哪个闺阁女子不胆寒?

但命运弄人,谢临渊成了她夫君。

往后余生,她还要在谢临渊的眼皮下过日子,江初月不敢惹他。

红烛高照的卧房内,江初月低眉顺目,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本王不饿。”谢临渊黑眸半眯,他敏锐捕捉到江初月眼里的畏惧。

她害怕他。

犹如屋檐下的雀儿畏惧苍鹰。

江初月低着头,虽然害怕,但肚子实在是饥饿。她鼓起勇气,顶着谢临渊仿佛要吃人似的眼神,把食盒里的四块糕点全吃了。

饥肠辘辘的胃总算饱了一些。

吃完东西,江初月喝茶漱口。

红艳艳的喜房安安静静,歇息时间到了。主卧的喜床很大,鲜艳的红锦被子上铺满桂圆和花生,意味着早生贵子。

江初月绞紧指尖,声音细若蚊呐:“我,妾身...可睡偏房。”

她知道谢临渊和萧戟的交易,这场婚事本就不算数。也许,谢临渊根本不打算在新婚之夜碰她。

江初月起身,欲要朝旁边的偏殿走去,谢临渊遒劲有力的手掌箍住她手腕。

谢临渊道:“你我乃是夫妻。”

江初月心脏跳动。

她看到谢临渊眼里的欲色。

传闻不是说摄政王不近女色?怎么他会流露出那种要把人吃干抹净的眼神?

谢临渊箍住她手腕,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嫁衣,灼烧了江初月的肌肤。江初月小声说:“听兄长说,王爷不会同我圆房。”

喜烛燃烧,烛火中的江初月一身大红嫁衣,千娇百媚。

谢临渊盯着她的脸,握住她的手腕,问:“本王想,可以吗?”

喜房安静。

夜风拍打窗棂,挂在床帐上的喜铃摇曳作响。江初月抬眸轻声说:“王爷是我夫君,自然可以。”

她总会嫁人的。

她终会成为某个男人的妻子。

她曾深爱萧戟,不意味着她往后余生都要为萧戟守身如玉。

日子总要过下去,没了萧戟,她还要继续活着。

鎏金铜台上的喜烛燃烧,谢临渊靠近,他身上的大红喜袍把江初月笼罩地密不透风。

微凉的吻落下时,江初月睫羽轻颤,红着脸,嗅到了清冽的冷香。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谢临渊的触碰。

谢临渊解开江初月嫁衣金扣时,指间顿了顿,他哑着嗓子说:“莫怕,本王实在不想等了。”

绣凤凰的嫁衣外裳滑落。

喜烛燃烧,眼前一切渐渐变得模糊。

挂在床帐的一串喜铃突然急促摇晃,混着几不可闻的呜咽,江初月融入谢临渊的世界里。

金丝帐钩松脱,鸳鸯锦上的桂圆花生散了满地。

红烛燃烧至天明。

...

夜深露重,月光如水。

萧府灯火通明,屋檐挂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