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月想,放下一段感情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比如她今早醒来,穿上鲜红的嫁衣,发现萧戟的存在已经不会让她悲伤难过了。
外头传来鞭炮声和礼乐声,摄政王来迎亲。
宝珠将红盖头覆上,江初月眼前一片红,将她和萧府彻底隔绝。
...
其实谢临渊没必要亲自来迎亲。
以他的身份,只需要在摄政王府等待花轿上门。但谢临渊还是亲自来了,江初月头上红盖头,由宝珠牵引着来到喜堂。
周围闹哄哄。
江初月鞠躬行礼,辞别坐在主座的萧老夫人。江初月听见萧老夫人压抑的啜泣声,像把钝刀割着心口。
这些年祖母为她绾过的发、为她熬过的药、为她挡过的风雨,在漫天喜庆的红色中,化作红盖头下的泪。江初月强忍着悲伤,把眼泪止住。
她不能永远活在祖母的庇护下,她终究要离开。
叩拜辞别祖母后,江初月由丫鬟牵着离开了萧府大门,坐上花轿。
谢临渊很重视这次大婚,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场面极为盛大。江初月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响动,她摁住跳动的心脏,感到一丝丝的紧张。
谢临渊父母早亡,家里没有长辈坐高堂,便在主座放着庆国的神龛。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江初月弯下腰,和谢临渊夫妻对拜。红盖头飘动,她看到谢临渊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谢临渊那双手杀人如麻,此时紧紧攥着红绸另一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江初月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日落月升,夜幕降临。
江初月一身红嫁衣,坐在婚房里等待。无人敢闹摄政王的婚房,大婚现场秩序井然。
江初月腹中饥饿,她偷偷呼唤:“宝珠,给我拿一盘糕点。”
宝珠没回应,陪嫁丫鬟们都不在屋子里。
婚房门嘎吱响动,沉稳的步伐迈进婚房,谢临渊回来了。
江初月紧张地攥着绣金衣袖,她垂眸,透过红盖头的缝隙,谢临渊的黑金靴尖闯入视线。
江初月肚子“咕咕”响动。
她听到谢临渊发出沉闷的笑声。
谢临渊问:“王妃饿了?”
第47章 新婚
江初月心脏怦怦跳。
她小声回答:“有...有点饿了。”
谢临渊道:“稍等。”
话音落,江初月看到一把喜秤金柄出现在红盖头下。喜秤金柄微微上挑,遮挡面容的红盖头挑开,温润明朗的光晕笼罩着江初月明媚的面孔。
谢临渊挑开了盖头。
江初月抬眸,撞进了谢临渊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
往日的谢临渊总喜穿一身玄黑绣金,整个人鬼气森森。今晚谢临渊立在柔和的喜烛光晕里,绣着金丝螭龙纹的大红喜袍披身,红烛照耀,他那张脸眉目如画,俊如妖邪。
四目相对。
相对无言。
直到燃烧的红烛“啪”的一声,爆了个小小的灯花,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要...要喝合卺酒吗?”江初月回过神,轻声询问。
谢临渊没说话,她在走神。
那双墨瞳久久盯着江初月的脸。
江初月被他看得心慌。
谢临渊的眼神充满压迫,宛如巨兽在端详自己的猎物,恨不得把她吞下去。
江初月垂下眸子,又小声问了一遍:“王爷,要...要喝合卺酒吗?”
说着,绣花鞋还偷偷踢了下谢临渊的腿,想让他回神。
谢临渊薄唇噙着笑意,嗓音低哑:“好。”
合卺酒端来。
酒香醇厚浓烈。
江初月轻拿起酒杯,眸子飞快扫了眼谢临渊。两人手臂交互,喝了一杯醇厚的合卺酒。